微笑宇光

淡淡平平

<K莫>余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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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篇:刀尖舐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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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就这么又过了一阵,郝眉决定搬宿舍。

具体原因郝眉都不好意思说。自打那天陪床被发现、顺道告了个白后,他和KO几乎夜夜睡在一起。但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宿舍的单人床上委实太挤了些,一天两天凑活凑活,时间长了影响休息。更何况现在是盛夏,就算有空调,也难不成一不小心捂出痱子。郝眉说要回自己床上,KO却不干了,每逢洗澡过后便将郝眉拉到床铺里面,手直接就揽了上来,身子紧紧贴着,然后嘴巴凑上来,擦着自己脖颈,在耳边美名其曰道:

“你不在,会做噩梦,睡不着。”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娇弱啊!!!

郝眉无语望天,但心里一阵窃笑,稍稍侧身将腿架到KO腰上,直接把人当了人形抱枕。

 

但是真的……

太挤了……太热了……

有言道若是夏天还紧紧搂在一起睡的情侣一定是真爱,郝眉想了想,他俩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肯定是真爱!不用证明了!

搬宿舍!

 

郝眉抛给KO一串钥匙。

“周末跟我一走着!”

“去哪?”

“收拾房子。”郝眉挑眉一笑,“我爹留给我的。”

 

郝眉领KO去的地方是个公寓型小区,地段相当不错。楼层也相当好,二楼,又没有一楼的潮气,爬着还不累。

“这房精装修,床也都备好了,最近这两天得空收拾一下咱宿舍里的东西直接就能搬过来,还少什么需要的慢慢填补。”郝眉一进门就絮絮叨叨,领着KO四处参观,“你看怎么样?”

KO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人兴致勃勃的背影,唇角完全无法受自己控制,整个人荡漾在一股暖洋洋的水流中。

“其实这真挺好的,以前我就想住过来的。不过一琢磨还得交水费电费暖气费,又只有我一人……嗨,你知道的,我喜欢热闹嘛!”

 

说话间郝眉伸手将窗子打了开来,随风而入的青草味倏地渗透了空气,丝丝缕缕地萦绕着。郝眉眺望,目光向远方驶去。阳光洒在他整张面容上,柔和温润,睫毛下投了阴影,鼻翼侧的痣也灵动跳跃。暖风阵阵地飘来,撩拨着额前的刘海,一起一伏。

“他老人家因公殉职后,也就给我留下这么些东西了。”

郝眉话说的恹恹,神情却并不伤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会一提及就悲伤春秋,更何况自己的爹在心目中,那是个十足的大英雄。郝眉很是骄傲。

然而尽管这样,KO依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环过他,抱住他。

郝眉知道KO这是在安慰自己,抬手抚了抚他的背。

“没事啦!你眉哥我心大的很。而且……”郝眉抬起眼睛,映衬在光芒后的眸子清浅明亮,“现在不有你了么。”

KO无数回溺死在这秋波里,现在不过又多加了次。

“嘿嘿!横竖你已经英雄完了,不用再去逞英雄了!我算是捡着个大便宜!”郝眉笑嘻嘻地脱开他的怀抱反身将KO压至墙壁,故意勾起食指挑着人下巴:“眉哥来包养你!啧啧,听着怎么这么带劲呢!”

“嗯。”KO含笑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拉至唇边,在背上亲了一下。

“要包就包一辈子。”

 

 

22、

从房子里出来两人又在四周逛了逛。这片公寓,说地段好可不是白讲的。向东步行约十分钟就有个大型的购物超市,还紧挨地铁站;西边又有个农贸市场,小巷子里还开着不少的小吃店,简直是吃货的一大福音。郝眉兴奋地直跳脚,拉着KO跑这跑那,吃吃喝喝,顺道又买了一大堆东西。

 

抱着战利品回家的时候图方便从侧门进,没怎么逛过小区的郝眉惊喜地发现原来这里还带着个小花园。绿化面积不小,植物繁茂,花香袭人。中央是地表喷泉,水柱“噗”地涌起又落下,滋润空气带来盈盈水汽。旁边不远还有滑梯、跷跷板之类的儿童器材。郝眉玩性大发,把东西放在个石椅上,就踏进湿漉淅沥的石头面上,踩着水花一跳一跃。涌至空中的喷泉是他的伴舞,折射暖阳,将最好的光芒映照于他的面容,连带点点水珠,溅在他的发上,他的眼上,他的手肘,他的脚踝……接连不断的欢笑荡在这片空旷花园,钻入KO耳中。他明明想笑的,可不知为何,心却跳动着不安。

 

“KO,怎么啦?”郝眉转头便见KO站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面色有郁,于是抹了把脸,急匆匆跑过去。

“……没事……”KO强压下一阵不适,放松面容,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感觉,这地方有点熟悉。”

“熟悉?”郝眉擦着下巴上的水雾,咧嘴笑道,“你来过啊?”

“没有。”KO摇了摇头。“可能……是做梦了吧。”

 

 

23、

这周郝眉KO便递了退宿申请,准备搬迁。

 

周末郝眉起了个大早,找愚公猴子借了他们的行李箱,再加上自己的,足足三个,愣是没把自己宿舍里的东西盛下,惹得郝眉一个劲地嘟囔:“我怎么这么多东西……都哪来的……”

等KO中午回来,郝眉还在跟满地的乱七八糟奋斗。回来的人不由抿唇,蹲下顺手就开始“助人为乐”。郝眉见是KO,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没任务了吧!还加班吗?”

“没什么事了。”KO手里叠着郝眉的衣物,一件衬衫几秒钟就被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块,规规整整地放进行李箱,“你这样整理会浪费不少空间,我来吧。”

郝眉乐得偷懒,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你不需要收拾的吗?”

“我没什么东西,就来时背的包,还有那盆花。”KO低头专注手上的东西,直接答道。郝眉于是打开柜子扯出他来时的背包,里面已经满满当当收拾完毕了,不由得大加感慨:

“唉,这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KO听着郝眉故作夸张的语气着实想乐:

“我刚回来不久,东西肯定是不多的。”

“难说。要是我的话,估计不会比现在少多少。”

郝眉嬉皮笑脸地又在KO身边转了转,然后走去阳台搬那盆龙舌兰。

 

这植物当初第一次看见时便是郁郁葱葱长势良好,在KO的悉心照料下除了又高了点,多了些新叶,并没太大区别。郝眉扒拉着叶子嗅了嗅,草木香清心提神。他平时也会帮KO浇浇水什么的,但毕竟对花花草草之类的兴趣不大,便没怎么太细瞧过。不过今天倒是来了兴趣,想想第一次见到KO,他就抱着这盆东西呢。于是乎拿起花盆来东瞅瞅西看看。

这花盆倒是简单大气,白底蓝边,配着绿油油的叶脉,很是好看。郝眉双手捧着,左晃右晃,还举起来想凑着阳光再瞧瞧,然而这一举却冷不丁让他发现了什么。

他慌忙先将花盆抱在怀里,扭头去看屋里的KO,他还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为自己打包行李。郝眉不着声色地又向阳台的一侧蹭了蹭,觉得差不多站在了个即使KO抬起头也不太能看清他在做什么的死角后,又再次抬起了花盆。

 

那花盆底下,黑色的记号笔写着行字:

 

长相厮守,无需拥有。

 

而在这行字的右下方,还有行小字处写着“我喜……”,而“欢”字不过只写出了左边,便硬生生被笔者止住了,划去。

然后在后面接了三个字:

我爱你。

    莫扎他。

 

郝眉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刹那苍白,唇瓣抖得厉害,手中一软,花盆差点就落了地。他如梦初醒,在植物即将触地的瞬间赶忙蹲身挽救了回来。可又感觉没力气站起身了,于是干脆就顺势坐在了瓷砖地上。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心仿若被只无形大手攥得死紧,脑中一团乱麻。他想赶紧捋一捋,却怎么也捋不顺。抬眼看向屋里,KO似是有感应般的,也随即抬起头来。

郝眉看着KO,他看着KO的眉眼,和唇角边淡淡的笑意,然后,忽然就想落泪。

 

24、

“干嘛,不要拉拉扯扯。”

肖奈不留情面地拍掉郝眉揪着他袖子的手,笑道:“你家那位放起冷气来,我也是受不了的……”

“……”郝眉没说话,只咬着下唇,滴流着眼睛看着他,但却又有些无神。

“怎么了?”

肖奈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语气中带着关怀。

“老三,这事,我觉得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说了……”

郝眉揪着头发,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老三,你说,KO会不会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认定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即使他死了,不在了,他也忘不了,而后来的人,活着的人,怎么也无法替代……”

肖奈心里想想,大致判断了一下,不禁下了定义:他还真是这么个人。

不过嘴里却问:

“你说这个做什么?”

 

“……你还记得,KO第一次回来警署,手里抱着的那盆花吗……?”

肖奈颔首,示意继续。

“我猜测,那盆花,肯定是莫扎他给他的。”

肖奈面无表情:哦,你猜的真准。面上却道:

“他给的又如何?”

“你知道吗,那花盆下面,写了行字。”

“是什么?”

“长相厮守,无需拥有。”郝眉一字一字地念出来,轻却清,“然后还有一句:我爱你,莫扎他。”

 

郝眉颓然地撑着下巴,黯然道:

“你说,这还能是什么意思?还有上次也是,梦里,他念叨着的,也是莫扎他。如果,他真的是那么个人……”郝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劲,最后一拍大腿:

“那我岂不是很凄惨!”

 

肖奈眼观鼻鼻观心,犹如石化。

 

“老三,你说,都这样了,我还要不要跟他过?!”郝眉抓住肖奈的肩膀可劲晃。

 

肖奈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兄弟,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还是把皮球踢还给你吧。

 

“你问我也没有用。毕竟,是你们俩之间的事,还要你们自行沟通,解决,不是吗?”

肖奈太极打得完美,可谓是标准答案。

郝眉盯着肖奈看了半晌,阖了阖眼眸,重新坐回椅子上,幽幽道:

“好吧。”

 

 

25、

早餐是KO一大早起来准备的。那天郝眉嚷着想吃豆腐脑,KO记下了,可正巧赶上巷子里卖豆腐脑的铺子歇摊,于是KO便干脆自己撸袖子上阵。买了黄豆搅豆浆,过滤后点卤水凝固成型,自己调酱汁,又加了虾皮榨菜丁鲜香菜。整个屋子都飘着香,直接把郝眉从床上勾起来了。

“喜欢?”

“嗯!”

“那多吃点。”说罢KO伸手去拿郝眉空了的碗要给他盛,却被挡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说完倒是拿过KO的碗,颠颠地跑去厨房舀满了过来,“你再这样啥都不让我干,我就要成废人啦!”

“不好么?”KO微微笑道。

郝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好。”

“我觉得挺好。”他又稍稍扬了扬唇,吃了口郝眉盛过来的豆腐脑。

“不好,假如要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又或者……”

“郝眉。”KO直接打断了他,“我不会不在你身边的。”

温柔缱绻的眼眸就这样投入心湖,阵阵涟漪过后,留下澄澈光景。

郝眉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嗯”声颔首。

 

“对啦,那盆龙舌兰……”郝眉突然偏头望向阳台,“那盆龙舌兰,你养多久了?”

“四年。”

“四年……”郝眉喃喃,食指中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怎么了?”

“嗯?没什么。”郝眉回神,给了他个笑容,“今天还会到很晚吗?”

“应该。最近又有了些线索,确定了最后还剩下的那个主要帮会嫌犯还在本市,上次队里开会,说争取这月抓捕归案。”

郝眉听罢点点头,“嗯,正好,我也要去署里,也要晚些回来。”

“你去做什么?”

“嘻嘻,别的科的,让我帮他们找点档案。你们也不给我分配任务,那我就自己找点事喽!”

“嗯,晚上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嘞!对了!老三愚公猴子他们这周末要过来给我们温居!”郝眉说着说着就翻了个白眼,“切,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小九九,他们想吃你做的菜!不过嘛……看在他们带礼物的份上,就让他们来了!哈哈哈哈……KO,辛苦啦!”

KO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唇角弧度再次上扬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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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到这吧……

<K莫>余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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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篇:刀尖舐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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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郝眉的实诚让一贯波澜不惊的肖奈也不由得一个激灵。

“你,你还真……”肖奈失笑摇头。

“真什么?”

“没什么。”肖大神抿了口茶,幽幽抓重点,“所以,你这是在向我宣告,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啊……”郝眉撇嘴,脸色微红道,“我偷偷亲的……”

 

这次肖奈激灵得差点喷水。

“那你跟我讲,莫扎他你又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不是。”郝眉说罢闭眼摇头,KO的身影再次趁虚而入,那人瞳孔里的血丝、眼下乌青、凌乱的胡渣以及在睡梦中的挣扎痛苦、苍白无力怎么也挥之不去。而从他嘴中溜出的三个字所饱含的情感,郝眉怎会听不出来……

“昨天晚上他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好。夜里我喝水的时候,恰巧发现他在做恶梦,从他梦话里听到的……”

郝眉睁了眼,顿顿,想起什么,转头问道:

“你们昨天下午后来去哪了?”

“城南郊外那片废弃的工厂地。”

“那么远?”郝眉讶异,“去那边是……?”

肖奈点头回应郝眉眼神:“没错,确实又有了线索。现在这案子也差不多该收尾了,也就还剩最后条大鱼……”

“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让我碰这案子的相关一切呢……”郝眉忍不住嘟囔,“还有你也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你俩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合起伙来瞒着我什么事!”

肖奈干咳两声,眼珠子飘忽地在水杯和郝眉间转了一圈:“那你还来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卖了你?”

郝眉嘻嘻道:“我就这么一说,老三你能不这么小心眼吗?”完了给自己满了杯水,向外走去,末了又回过头道:

 

“那个……我今天跟你说的,你不要跟KO讲。”

肖奈“扑哧”一乐:

“怎么?亲的时候脸皮厚如墙,现在又薄如纸了?还不好意思?”

“能不我调侃我吗?!”郝眉笑骂,“我是喜欢KO没错,但他心里还住着人,我不想,不想……”郝眉“不想”了半天,终究将后半句咽回了肚子,只是叹口气。

“总之你不要说就好啦!要说我也要亲自去说!”

 

肖奈突然有些无语凝噎。

他又饮了口茶,看于杯中一方天地中起伏的碧螺,百感交集。

合着你俩这是拿我这当树洞了?你到我这说两句他到我这说两句,然后再顺便冷不丁无意识地给我撒狗粮?!

不过,在我这撒狗粮,还指望给你俩牵红线吗?

肖奈凝视手中绿色的微波荡漾,认命地笑笑,一饮而尽。

怎么办啊,给我喂狗粮,却还是希望你们这根红线快些连起来。

然后,再也不要断了。

 

 

17、

郝眉近来殷勤得厉害。

倒也不能说是殷勤,这不准确,应该说他对自己格外关注。每逢抬眼时就会瞄到一双立即弹开的眸子,在装模做样的欣赏空气;或者但凡一个皱眉一个揉头,都会随即而来的关怀慰问;再或者近来时常晚归的自己,总能在回宿舍时见到亮着的灯盏,以及一句带着软糯鼻音的“回来了啊。”

对于这些,KO照单全收,然后再加倍地对他好。

他心怀一片汪洋,尤其在看到郝眉对他的好感依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时,而波涛骇浪。

 

其实从KO踏回警局的第一天起便在盘计。他想,郝眉会不会喜欢自己?而若自己说出对他的感情,他会如何?

会心无芥蒂地、无他想法地接受吗?

毕竟,自己的刻骨铭心,对于郝眉而言则是一片空白。

 

他们彼此,不是相遇,而是重逢。之前过往种种,是刺,是毒,是想逃却逃不出的深渊。郝眉服了解药拔了刺,连带滋生阴暗处的霉菌,都在阳光的沐浴下消散无踪。

KO始终庆幸,他忘记了。

即使这记忆中,也有自己的身影。

 

不过KO这次倒有些失算了。他没料到,在自己患得患失、举棋不定之时,有些事情,就这么被郝眉捷足先登了。

 

 

18、

KO这段时间睡得安稳多了。

他素来噩梦缠身,已有好几年之久。但凡白日里出现些许相关性的细枝末节,都会牵扯出他内心深处埋着的隐秘疼痛,然后晚上,黑暗便如期而至。对此他早已淡然,也能在破晓之际将一切苦厄尽数收敛。不过最近,仿佛得到上天垂怜,他终于从这习惯中走出,但凡坠入冰窖,就会有股温暖卧于他的掌心和胸腔,星星点点地传递至四肢百骸,整个身体就这么放松下来。直到自己一觉醒来,都再不是无边无际的茫然失措,摸摸心口,竟是格外的充实满当,平和舒适。

再加上,每逢睁眼后,都有一张灿颜迎着晨曦等着自己:

“KO,早啊!”

KO淡淡笑了,想来除了安心宁和,还有那么份浓郁幸福。

 

不过这夜,恐怖竟再次袭来。

原本周边燃起的火焰都已被潺潺流水般的冰凉一点点灭了去,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可突然画风一转,整个人被抛掷于一处地界。

KO慌忙起身查看,发现其实是一处居民区里的小花园。喷泉涌着水流,水柱乍现又倏地落下。旁边不远处还有滑梯,跷跷板之类的儿童玩乐器材。周边满是植物,绿意中时而夹带颜色,煞是好看,以及隐隐绰绰传递而来的香气萦绕鼻尖。阳光甚好,日头自云层洒下来,透过叶脉,斑斑驳驳缀在面颊上。然后便有声清凉的呼喊,由远至近,穿透空气,直直地朝自己抵来:

“KO!”

 

他回头,只见那道明快的身影向着自己跑来。他穿着简简单单的蓝白T恤,头上反戴顶球帽,刘海柔软地搭在额间。他眉眼是带笑的,唇角是带笑的,整个人雀跃又灵动。KO迎上去,展开双臂,等着下一秒彼此的相拥。然后,他想在他的额头印上一个亲吻,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但这一切在令人措手不及的枪声中,戛然而止。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KO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见仅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人蓦然停下,嘴角弯起一抹留恋的笑意。

然后轰然倒下。

倒入血泊。

那双盛满整个世界的眸子,在最后勉勉强强看了自己一眼后,就这样合上了。

 

 

19、

KO蓦然惊醒。

方才明媚但冰冷的世界立即被黑暗中月色星光取代,KO喘着粗气,一声接一声,在这万物沉寂的时刻里格外清晰。

而自己,全身上下早被冷汗浸湿。

KO定定神,努力平复来势汹汹的心悸,无意识吞咽了两下,喉结滚动,准备翻个身给自己倒杯水。才一动作,便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牵着,转头,一团阴影卧于他的床畔。

 

是郝眉在旁边。

 

他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头枕着只胳膊放在铺子边缘上睡着,另只手则握住KO的。他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一侧角落,柔凉的光线衬得他肌肤一片细腻。头发已被压出了一个褶,估摸在这睡了有一阵了。KO稍微试图抽手,那握着自己的掌心便下意识地收拢,似乎是不想让他离开。

 

KO用尽了气力强压下自己欲将他死死拥入怀里的冲动,只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郝眉似乎睡得很浅,就这么碰碰,便反射性地腾起身子,抬手揉着惺忪睡眼。

 

“你怎么在这?怎么不在床上睡?”

KO哑着嗓子问,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如今又舔了份沙哑,着实让人迷醉。郝眉不知是不是刚醒脑子还没恢复的缘故,完全忽略了KO的问话,只轻道声:

“唔……KO你怎么醒啦?”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借着光线去看KO的脸,果然是惨白一片,额头密密扎扎的全是汗珠。

“你,你又做噩梦了?”

郝眉蹙眉,抬手就用袖口帮KO擦拭,“我去给你倒杯水。”

 

入口的水是温热的,刚刚好舒缓了全身上下的冷意。KO去看郝眉,他正笑着回望自己。彼此的手又覆到了一起,和暖而熟悉。KO想到这段日子里,睡梦中那些雪中送炭的温暖,那些让自己脱离苦海的温暖,突然便明白了什么。

 

“上来。”KO掀开被子,拍了拍褥子。郝眉一愣,明白他什么意思后,稍稍偏了偏头,口不对心地飘忽道:

“……多挤啊。”

KO摇摇头,再重复了一遍,“快上来。”

下一秒床上便钻上来个小人。

 

郝眉一点不客气,直接就占了半张床铺。他侧过身,若有若无地贴着KO,直勾勾地盯着KO看。

“又梦见什么了?”郝眉再次抬手,这次直接用直接细细擦着那些微汗,“是很不好的事情吗?”

KO没有说话,只伸手过去,将他向自己方向又揽了一些。

郝眉顺势将头贴到他的肩胛,瓮声瓮气在他怀里道:

“KO,你不要做恶梦了。”

KO的手臂又紧了紧。

“KO……”

郝眉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手在不知不觉间就整个抱住了KO的背脊。

“虽然他……他不在了,但是……”

郝眉深吸一口气,此刻他义无反顾,只想将心底的话,清清楚楚告诉这个人:

“我会陪着你。”

 

沉寂半响,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郝眉,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郝眉霎时红了脸,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黑着灯谁也看不见谁,干脆就厚着脸皮了:

“对啊,怎么样?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就这么着吧!你接不接受?!”

他支楞起身子,用热辣辣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想直接将他烧个洞出来。KO忍住笑,总感觉自己要是说声不,没准下一秒就会被人掐着脖子晃。

可是自己怎么会说出“不”?!

 

“我没想到,竟然被你抢了先。”

“啊?”

郝眉微张开嘴,偏头思索:他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想出个子丑寅卯,就被一张蓦然放大的脸和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搞得彻底慌了神。郝眉的手错乱地扶住KO的肩,方才微张开的嘴恰好给了对方机会使之长驱直入。

舌尖灵活地在口腔中攻城略地,将每一个细节角落都沾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与痕迹。KO吻着他,手拉过郝眉的,将十指嵌入他的指缝中与之相扣握紧。他们的距离又近了,身体将最后一丝空气挤走,而这似乎还是不够。KO另一只手探到郝眉的后脑紧紧按向自己,吻得既温柔又急切。

他们的舌头缠绕在一起,吞吐彼此的所有。

 

此刻郝眉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一片眩晕,只本能随着KO的牵引,心甘情愿地在吻中沉浮。

迷迷糊糊之时,郝眉听到KO在他耳边,这样说着:

“郝眉,谢谢你陪着我。”

 

 

20、

 

KO郝眉便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

“早就看出来你俩有奸情!”

郝眉乐呵呵道:看来群众的眼睛很是雪亮嘛!

众人倒,顺便一致讨伐:不要脸!

还有啥时候发喜糖?

结果被问的当天郝眉便向办公室里扔了两大袋子大白兔。

大家分而食之。

 

门外,两尊大神人手一白瓷杯,看着屋里的鸡飞狗跳相视一笑。

“这些年,谢谢你了。”

“说什么呢,原本也是我应该做。我和郝眉家好歹也是世交,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肖奈手腕微动,晃了晃杯子,茶叶飘香,“更何况,我做的这些,比起你们,根本不算什么。”

“当初若不是你,或许,他就不在了。”KO凝视着那道身影,眼底的那份哀伤再次涌了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不过是收到你的消息,及时赶到而已。所以真正救了他的,还是你吧。”

KO身形一顿,方才的哀伤竟直接汇聚成痛苦。

“别说了。”

 

肖奈也反映过来,这些话似乎是又残忍地揭开了当初那不为人知的伤疤。于是,上前一步拍了拍KO的肩膀,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

“好好对他。”

“我会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肖奈抿抿唇,斟酌片刻后仍旧开了口,“你真的决定,一点都不让郝眉知道知道以前的事吗?”

KO极为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忘记了,最好不过。”

“我明白了。”

 

“嘿!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屋里探出个小脑袋瓜,随后身体也蹦了出来,扑扇着眼睛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

“哦,在说某人某天夜里下床悄悄摸到别人床铺上,借着安抚噩梦的借口对着人家一顿偷亲……”

郝眉听完以后直接红透了耳根,对着肖奈一通张牙舞爪:

“老三!你出卖我!”

“你们都在一起了,我这只能叫锦上添花……”肖奈面不改色,不过由于对面的眼神太过“恶劣”,于是乎还是稍微败下阵来,“好吧,大不了给你包个红包。”

“多少?”听到钱郝眉眼睛便立即亮了,神色也友善不少。

“一千。”

“够意思!”

说罢欢呼一声揽过KO的脖子,在他耳边呵笑道:

“KO,走,晚上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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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情人节快乐啦!

有情人没情人的都快乐啦~

噔噔~~地言出炉!!


撸频的时候就已经被萌化了~真的是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喂,这个蘑菇,咱们谈场恋爱如何?”


“好呀!”




ps.感谢my基友黑科技,以及欢迎收看另一部地言大戏:地狗快跑



喜欢就留个檀木吧~爱你们!




(滚去码文……

<K莫>余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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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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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正午太阳热辣辣的,光束喧嚣着穿透云层,有恃无恐地提升地表温度。

能躲屋里的人就躲屋里了,而郝眉此时则站在一老式居民小区的榕树下直挠眉心。他旁边站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满目期待地注视着他……

目光比阳光还要热辣。

郝眉咬咬牙——

得嘞!上树!

 

“我说眉哥,你是不是去南极避暑了?企鹅肉有没?”

“企鹅没有,有烧鹅,赶紧闭嘴吃吧您老!”郝眉直接过滤愚公的阴阳怪调,反手将盒饭给他扔了过去。

“眉哥,你该不会又上树救猫去了吧?”

“……”

“卧槽!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愚公手上正掰着一次性筷子刮毛刺,这么一说话差点给掉了,随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干什么干什么!我这叫人民警察为人民!人民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闲的。”愚公唾沫横飞道,“知道你最近没什么事干都开始往街道办事处靠拢了……不过没关系,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我相信组织马上就会有用到你的地方!”

郝眉正待张嘴反击,却不知哪个也来参一脚:

“眉哥!太无聊的话不如唱首歌来听听啊!”

于是嘿嘿一笑,也不恼了,干脆正而八经的吊嗓子: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快打住!”众人捂耳。

 

“很好听。”

 

清清淡淡三个字,惹得大家惊悚回头。看清来人后,倒全不说话了,起身埋头暗暗咋舌窃笑,你瞟我一眼他看你一下,默契的很。只短短两周,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的KO大神,对自己的室友可是护得厉害。

“KO!”郝眉对此全然不觉,只欢快地跑过去,“你回来了啊?”

“嗯。”

“怎么样?如何?!”

这问句一出办公室霎时静音,用个俗气的形容,便是连根针掉地上了也听得到。不止郝眉滴流着大眼睛,其他人也是屏气凝神。肖奈在这气氛中上前一步,于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手,平平稳稳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大鱼。”

 

办公室瞬间沸腾起来,络绎不绝的夸赞崇拜接踵而至,最后还是由肖奈出声暂停了这七嘴八舌的喜悦氛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是!”一众响亮的应答。

“人已在审讯室……”这回开口的是KO,他负手而立,沉而不语地看着开始准备着手自己工作的众人,尤其是那个人,那个洋溢着明朗笑意、手中把玩着录音笔的人。

“于半珊,辛苦了。”

 

“哎?!”办公室一下又静了,纷纷侧目。愚公讶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

愚公哑然,下意识地就看向郝眉。对方也是因这回答而措手不及,准备在手的本子上的指节微微收紧,略显局促。

“啊,那啥,KO你没来多久可能有所不知,咱组里查审犯人旁做笔录这事一般都是郝眉来,毕竟他经过专业训练还是全警厅速记第一……”

话说到这了KO却没什么反应,愚公有些为难地挠头看看肖奈,只见一旁的肖奈点了点头。

 

“那……那我做什么?”郝眉健步跨上来。

“你跟我来。”

KO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郝眉手腕。肌肤相触时郝眉有一瞬间的怔然,不过未等大脑有所反映,身体便已随着本能被那人牵着走了。

 

12、

 

郝眉盯着面前的餐盘,眼若铜铃。在KO第三次将自己盘中的排骨夹到对面人的碗里时,郝眉拦住了他的筷子:

“等一下,咱们这是在干什么?”

“吃饭。”

“你让我跟你来,就是吃饭?”

“嗯。”KO一张脸波澜不惊,“饿了。”

“KO!!”

“嗯,吃饱点,下午好干活。”

“还干个什么鬼活!”郝眉咬牙切齿,一张脸差点没给气绿了,“我的活不都给于半珊了嘛!?本以为你要带我去哪,结果……”

郝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已经半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审讯室做笔录?”

KO只顿了一下,道:“我有理由。”

“知道你有理由,关键什么理由?!”

KO不说话了。

 

郝眉拿他没脾气,重新拾起筷子扒拉着碟里的米饭,声音发闷: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但凡有关你卧底帮党的工作,全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转移了,不然这段日子,我怎么会这么闲……”说罢恶狠狠地往嘴里扒了两口菜,鼓着腮帮子呜呜说着: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眉哥?!我跟你讲,你眉哥我的功夫,整个警署,我若是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可不是我吹牛,前年……”

眼前的人眉飞凤舞,面上的每个线条都饱含灵动,脱口的声音充斥勃勃生机。在嘈杂凌乱的食堂里,KO凝视着那一张一合的嘴,浑然不觉间,此刻的他仿若与曾经的人的重叠,思绪突然就这么远了:

 

“郝眉,你很可爱。”

 

13、

“!!!”

KO那话一出郝眉彻底炸毛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俯身过去,居高临下地准备以暂时的身高优势碾压之:

“我一米八的个子,比牛还壮比煤球还黑!可爱个毛啊可爱!”

KO被耳边的巨喊惊得回了神,就见刚才还在桌对面的人已经在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倍,鼻尖都快碰上了。而因微怒瞪得滚圆的眼睛,还有嘟起的嘴,都惹得KO嘴角上扬半分,然后情不自禁伸手,将沾在他嘴角的酱汁轻柔的拭去。

郝眉被这动作弄的红了脸,悻悻地坐了回去,方才气势汹汹的架势一溜烟泄没了,又开始杵着筷子搅菜,跟自己生闷气玩。

“你当然厉害,没人比的上你。”

KO似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走神之前郝眉在说个什么。接上的话总算对了胃口,郝眉“切”了一声,开始低头吃菜,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吃过饭KO还有任务,送人到了警署大门后,便开车走了。郝眉独自上楼,顺便想着去审讯室那边看看,结果恰好撞见愚公出来,那副样子整个就是一身心俱疲。

“怎么样?”

郝眉哥俩好地过去揽脖子,愚公也是精疲力竭没工夫开玩笑,抱着郝眉哭天喊地:

“眉哥!我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如此想念你!”

郝眉故作恶心地将他甩开:

“去去去,这时候才知道你眉哥英勇了!?”

“岂止是英勇!简直是天神!本来就是帮派里算作二把手的人物,那精神力哪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也就老三还能跟他扛,我简直快要废了。”愚公抬了抬胳膊,嘴里忍不住嘟嘟,“你说KO大神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让你来啊……”

再次听到这话,郝眉只撇了撇嘴角,道:“有他的理由呗,让你干你就好好干!”

“我看啊,他就是心疼你,把这些恶心活都扔给我们。”

“去你的!”

 

二人正待打闹,审讯室门又一次开了,逮着的“大鱼”被反锁着手压了出来。郝眉瞧他一眼,是个光头花臂大汉,脸上还附着一长疤,模样乍看几分可怖,倒挺符合郝眉对反面人物的想象。

“走吧。”愚公估计真的在里面被恶心到了,浑身哆嗦了一下,简直是一秒都不愿意在跟那人待在一个地界里,看得郝眉直想乐,刚要出言讽刺一下,只听身后传来两句话,如自幽谷深底飘渺袭来之风,沾带寒意。

“是你?你没死……”

郝眉茫然回头。

“啊?”

又瞧了瞧同时回头的愚公,眼神发问:跟谁说话呢他?

这时肖奈折返,径直过来:

“郝眉?你怎么来了?他,你们赶紧带出去。”说罢抬手指挥两个警员将其压下。而那人却是一直死死盯住郝眉,钉在自己身上的神色若是换了普通人估计早该软了腿脚。郝眉倒是不怕的,以往经他手中审讯过的犯人,比这锐利的不止一二,倒不至于让自己慌神,然而他们错身相过时,那人眯眼瞟向自己的神态,尽是穷途末路的匪气,掺糅其中的,还有一丝昭然若揭,却又阴气浓郁。

极为不舒服。

 

不过那一瞬间,郝眉突然就确定了,方才那两句话,这人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恍惚了须臾,待到喊出“等一下”时,那光头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被警员带走了。

 

“老三,那个人,啥情况?他认识我?”

他身朝楼梯方向,大脑一边游离,另一边却高速运转。他不知怎么就脱口问了肖奈,许是潜意识里,这人或许会知晓些什么。

不过肖奈这点倒是没让人意外——他总是不会按照你心中所想的出牌。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前年的第一怎么拿的?”

声道要多平有多平,语气中没有任何的高低起伏。郝眉没感受出内里显露的暗含,于是他把这话归结为嘲讽。

其实是他对自己的嘲讽。

“……也是哈。”郝眉耸耸肩,轻笑着。

“好久不干活了。”

 

14、

回到宿舍,KO依旧在外出任务。下午就听说了KO乘胜追击的事迹,追寻到确切线索后,警署人又蜂拥一帮子出去,包括愚公猴子,自己依旧没什么事,倒让他有闲余回放中午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双眼神。肖奈虽说的轻描淡写又不无道理,但郝眉终究觉得,那个人,认识自己。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

 

郝眉魂游天外,人便是左摇右晃,眼瞎耳聋。打开冰箱时,一个没注意,把原本摆放整齐的玻璃饭盒碰掉出一个来。这一下子神思立即归位,本能反应地伸手将其在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挽救回来,直教郝眉捂着胸口一顿乱捋。这可是KO做的菜,摔坏了,晚上吃什么?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终于让郝眉将那个眼神从脑袋里挤出去了。

但又掉入了一个新的漩涡。

 

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物件透心凉,但郝眉觉着热。他把饭盒举起来,举到自己的眼睛上方,单手晃悠,仰头透过玻璃去看那些排骨在空间里相互碰撞,然后杵上下巴,下一秒嘴就咧开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兀自看了一会,起身去找楼下宿管阿姨借微波炉。阿姨见是郝眉,也习惯了,直接拿出自己电磁炉来给郝眉热了一下,比微波炉微的更可口些。那肉香在锅里翻腾,一直不地向外扑,与热气一同,萦在郝眉眼前鼻尖,慢慢地汇聚成个人形,平日里都是冷言冷面,不过现在却是冲着自己笑呢。

“你很可爱。”

郝眉听到他这么说。

 

“去去去!”郝眉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把人划拉散了,嘴撅完后又顺带捎上了微小弧度,嗫道:“才不可爱呢。”

“这孩子咋了?还自己言语上了。”

宿管阿姨亲切笑着把盛回饭盒的菜递给郝眉才拉回了他的走神,被说之人有点不好意思,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回宿舍去了。

 

KO是将近十点才回来的。

郝眉正好用完淋浴,穿着睡衣出来,见KO制服黏在身上,背后一片洇湿。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疲累,平日里即使很晚,见到自己,眼角嘴角、还有整个面容都是带着笑意的,虽然几不可见,但那是对别人,郝眉却能透过这张面瘫脸判断出个子丑寅卯。不过现在全都不见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气。郝眉不禁上前一步,安抚性问道:

“怎么了?不顺利吗?”

他愣了愣,似乎在调动自己的神经,过了一会,才勉力冲自己摇了摇头,算作回答,然后便开始收拾自己。

 

于是这天两人早早睡下了,或者说其实是KO早早休息了,郝眉实际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会趴左一会趴右,反正怎么着都不舒服。其实他是心里不得劲,不然凭自己的一般脾性早就沾枕头梦会周公去了。他又想起了中午那个人,那双眼神;还有晚上KO回来的模样。

折腾来折腾去,自己口渴了。

 

郝眉认命地下床拿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坐着等放凉的时候,便看向另一边的床铺。KO正侧身向里躺着,搭在他身上的被子随呼吸一起一伏。郝眉下巴抵在椅背上,透着夜色朦胧看着他的背影,不过一会,突然站了起来。

他疾步走了过去。

 

来到KO床边,郝眉膝盖半倚在床板边,一手撑着褥子,另一只手随着身子探过去,握住KO的肩膀,轻柔又带点蛮力地将他掰扯过来,面向自己。

果然,他面色惨白,额头上汗珠竟快如豆子般大,眉间皱起的深纹,在平日里是根本看不到的。郝眉下意识地就背手附上他的额头,冰凉的,不是发热,那么……

就是这个人正于他自己创建的地狱中挣扎不休。

 

“KO~”

郝眉轻声唤他。自己贴着床边坐下,一只手捧着KO的手握住,意图将自己的温度全然传递浸灌过去,另一只手则是一会轻拍拍他的脸颊,一会抚着他的额发,一会抖抖他的肩胛,试图将他平和地叫醒。自己的动作应是有点作用,逐渐地,KO原本紧闭的双眼开始松动,再过一会,打开了条缝隙,慢慢这缝隙开始变大,露出里面的眸子。

此时此刻,KO依旧陷在无助、痛苦与不安中,他并没有因为睁眼而醒过来,那眸子涣散、迷茫,无法聚焦。他似乎还想说话,嘴明明都半张开了,话却如同堵在了喉咙口中,半句都说不出来。

郝眉也替他着急,又待抚上去。然而蓦地,KO与郝眉相连的那只手突然法力,一下将人抱了个满怀。

 

郝眉扑腾着心跳趴在KO怀里。

此刻KO拥着他,双臂紧紧自己的腰和肩膀。他们靠得极近,郝眉甚至都觉得,假如他现在偏一下头,两个人是不是就能亲上?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就偏头过去了。

 

果不其然,他的嘴唇划过KO侧脸颊,然后顺着,就向KO的唇瓣贴近,一点一点,最终,带着点湿润的潮气,他们的唇轻微贴着彼此,然后将将擦过。

郝眉感到自己的心倏地一下,莫名平静下来。

而他有感觉,抱着自己的人,也如此。

 

衬着黑暗中的如水月色,郝眉用自己的目光描摹着KO:他的眉终于松了,面部线条也开始缓和,脸色终究不再像方才,几乎与月色相容,现在,又恢复了几分红润。

郝眉看着这张脸,仔细又认真地看着。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如今几乎是时时刻刻准备破土而出,只不过郝眉又有点小好奇,这个种子,开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植物什么花?

又再次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细细碎碎的,印在他的脸侧,他的下巴,他的鼻尖,还有,他的唇。

 

然后,在这样做的某个瞬间,郝眉毫无准备地听见KO嘴中溜出三个字:

“莫扎他……”

 

 

15、

 

转天早晨,警署,郝眉抱着水杯站在茶水间发呆。

“怎么?思考人生?”

肖奈刚好进来泡绿茶,见郝眉神游,忍不住调笑。

“老三,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郝眉见来人肖奈,方才的四散的精神立刻重聚,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颇为严肃。肖奈没多说什么,只开始撕茶包,淡淡道:

“你说。”

“第一个,我胸口枪伤的事情,是你告诉KO的吗?”

“是。”

肖奈回答“是”的时候,头低着,手上剥茶袋的动作丝毫未停,似乎也没什么好思考的,事实就是这样一般。郝眉听后半张了张嘴,嘴里呜呜地嘟囔了两句“啊……哦……真的是啊”这类的话,挠挠头,随后接着问道:“第二个……”

“莫扎他是谁?”

 

肖奈终于是一顿。

但也只不过是一顿。

 

“算是KO当卧底那些年的战友,由于一次意外,死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卧底的是他们,不是我。”肖奈呷了口茶,话说得极轻极快又简短,仿佛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不足以让他为此多费唇舌半句。

 

“死了?”郝眉喃喃,眼睛向远方逐渐空洞着。

“郝眉。”肖奈打断了他的出神,“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郝眉看了肖奈一眼。

 

“哦,没什么。我亲了KO。”郝眉垂下眼帘,

“所以总得知道,他心里住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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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剪,基友说先个人向练练手先~于是乎新技能点亮!


彬彬离境个人向剪辑~~


<K莫>余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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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余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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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才迈进组里愚公猴子他们前仆后继地过来称兄道弟,郝眉手上的东西瞬间遭众人瓜分。人一哄而散时郝眉才回过神来,扭头撞见KO两手插兜悠悠地看着自己。

“那个,就剩这个了,呵呵……呵呵……”郝眉干笑着举起胳膊,手里装着芝麻烧饼的塑料兜在空中晃悠。

 

KO没说什么,伸手便接了过来。两人并肩往办公室里走,路过于半珊时听他嘴里叨叨:

“卧槽!这煎饼这么香呢,放了几个蛋啊这是……”

郝眉身子一晃过来拍愚公的肩膀,咬着后槽牙笑:

“也不怕噎死,啊~”

“哎呦,眉妹,你轻点啊,怎么着了这是?!”愚公下意识觉得郝眉这笑里带刀,格外凶残,顿感后颈一凉,就要做出防备架势,被郝眉一戳脑袋:

“没事!吃你的吧!”

 

郝眉懒得再跟他贫,抛下话去了自己办公桌。昨天KO要来宿舍,他提前回去收拾,手头的资料还剩很多没处理规整,今儿加上新的,确实有的忙,才刚坐到椅子上便是一刻不停。纸张摩擦空气,笔尖沙沙流动,还有敲打键盘的节奏音,传到KO耳里混成了交响曲。而演奏者则习惯性拖着腮帮子,一侧脸颊时而因口腔内主动性的空气膨胀鼓起,连带唇部肌肉不由抿紧上翘,这时他的眉毛也会向一处簇拥,将它们之间的肌肉挤出一个淡淡的川。手上的黑漆钢笔直在指尖打转,一圈又一圈,耍得灵活又快速,镀金的帽边恰好撞到光线一闪,仿若灵光乍现,随后便被握着它的主人“哒哒”敲了两下桌面,然后再看过去,那张脸上已露出了活泛的笑意。

 

这些星星点点在悄无声息中熠熠生辉着。

 

郝眉第三次揉眼睛时,一个白瓷杯递了过来。里面的白菊已泡至大开,混着枸杞,红白交错,茶香隐绰。

“累了吧,歇会。”

郝眉抬头,见KO就在他椅边站着,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眼药水。

“谢谢啊,KO。”郝眉笑呵呵接过,茶咕噜咕噜几口见了底。KO将眼药水放到他桌上便转身回自己位置,还没等坐下就听见“哎呀”一声:郝眉挤出的那滴,刚刚好落在下眼皮上。

KO重新折了回来。

 

“我来。”

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郝眉见到KO伸出的手掌,干脆利落地将小瓶子给了他。

“好啊,那就麻烦啦!嘿嘿~”

说完自己靠向椅背,头仰起一个尽量让面部平放弧度,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圆,吧嗒吧嗒地眨着。

KO缓缓俯身。

 

他的脸在郝眉眼前逐渐放大,面部的细枝末节本该能一览无余地看个真切,但他身后是穿窗而过的阳光,已近晌午,刺眼又热烈,中间被他的身影拦截,那么它们便见缝插针地从他身侧切过,将他与周遭割裂。

郝眉甚至能看到KO耳边纤密的绒毛,但他看不清KO的面容。

光太强了。

 

眼皮被小心地上下撑开,郝眉能感受到,KO的手很热。

下一瞬眼球倏然一凉。

郝眉生理反射性地两眼一闭,眼前的人被隔开。再然后,另一边的眼皮又被睁开,KO重新落入视线。

然而他依旧看不真切,不过他能感受的到,这次KO的指尖似乎有点烫人了。

 

两滴药水滴完后郝眉闭眼兀自活动自己的晶状体,五分钟后睁开,KO依然站在他旁边。这次郝眉倒是看得清了,因他恰好站在光的侧边,面部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KO,真管用哎!不涩了。”郝眉笑着说。

“嗯。”KO点点头,返回了座位。

 

一旁的贝微微恰好将方才情景尽收眼底,撑着太阳穴,若有所思。

“大神……”她忍不住悄悄地侧身到肖奈耳边,“我怎么觉得,刚才,KO师兄眼里泛着的情绪,都快涌出来了,也不像是兄弟情或者同事爱,就好像,好像是……”

 

肖奈摸了摸贝微微的头,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含义。

 

7、

“眉哥!行啊你!才一天就和我们的KO男神关系那么好了!”

中午食堂吃完饭,趁KO去洗手间,愚公猴子一人一边,揽过郝眉脖子,再对着他的脑袋一顿揉。郝眉悲愤从魔爪中挣扎逃出,呲牙咧嘴地各给了他俩一肘子后转而抱臂得意:

“怎么,嫉妒啊?告诉你,男神现在,那可是我室友,我和我室友关系可好了知道吗!”

“不敢不敢。哎,眉哥,那你有没有采访采访男神,哦不,你室友的传奇经历!快,快跟小人我们说说!”

 

[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和回忆……]说这话的人,他表情淡漠,手流连在白瓷碗,专注于将上面沾黏的泡沫冲洗干净,没有分毫停顿。水流顺着肌肤纹路蜿蜒而下,有一些浸湿了袖口的褶边,惹得他眉间微皱。

 

几乎是反射性的,这个画面就在自己眼前显现。郝眉霎时怔愣,许久才因愚公的摇晃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那是人家伤疤,我怎么好意思问来问去。”

“胡说!看你那模样肯定就问了!别这么小气,自己藏着掖着!”

“你们想知道怎么不自己问!”

“嘿!你……”

说罢愚公猴子又要来闹他,郝眉捂着头乱窜。

“我跟你们说再这样我让KO教训你们!”

“哎呦呵,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了,你说说,人家怎么就要帮……”这话还没落音愚公猴子就不得不住了嘴,KO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然后义无反顾地介入了这场“战争”。

 

他挡在郝眉前面,由于身高的客观因素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样子分明就是:你们再这样,我真的会教训你们。

愚公猴子哆嗦了一下,哎呦喂,这还真要开染房了……

 

8、

郝眉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嘴里哼着的小曲儿就没停过,加班也充满干劲。最近组里事多,又赶上KO回来,络绎不绝的资料及该整理的文件堆积如山,郝眉有点连轴转的意思,直到周末才算是松了口气,摊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中午扒拉了碗泡面又重新卧倒。待到临近傍晚,街边路灯都亮了,才想着起来上个厕所。脚刚落地,就听钥匙插进锁眼转动,紧接“吱呀”一声,KO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回来啦。”郝眉趿拉拖鞋向他走去,边打哈欠边揉头,一双睡眼还有些惺忪,“手上拿的啥?”

“糖醋排骨。”

郝眉眼睛一下就亮了,“等会等会!我去洗个爪子!”

 

坐在桌上的人一顿狼吞虎咽,满嘴酱汁,一边啃着,一张小嘴还喋喋不休:“哎KO你不知道我这一天都没吃饭了,中午就吸溜了点泡面……没办法,最近事太多嘛,可累死小爷我了就只想在床上呆到地老天荒……啊哈哈,当然我知道你和老三更忙哈哈哈,我这精力可比不上你们……哎呦这糖醋排骨味儿真不错,比李大姐做的还好!你在哪买的?”

KO淡淡地来了句:“我去食堂借的锅铲。”

“这,这你做的?!你还真会啊!”

KO一双眸子看向郝眉,烧菜留下的烟火气似乎还蕴藉在那里没来得及散去:

“以后别吃泡面了,对身体不好。”

郝眉嚼着排骨的嘴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9、

郝眉真没再吃泡面,倒不是说他有多听话,而是确实没必要。

KO在宿舍里弄了个小冰箱。他每周会去食堂两三次,提着做好的菜回宿舍,吃一部分,剩下的则装好放进冰箱里,大约够郝眉自己吃个两三顿,等吃完了,KO也差不多又做新的回来了。

而他吃惯了KO的菜,自然也再不愿去闻到浓厚刺鼻的辛香料。

 

近段时间郝眉闲了些,但KO并没有。漏网之鱼的抓捕工作迫在眉睫,KO作为核心人物,时时刻刻都站在第一线。郝眉感慨男神就是男神,这么忙了,还抽空每周给自己做饭。

却从没想过让他不做。

 

当然这也怪不得郝眉,其实早在KO第二次端菜回宿舍时郝眉就十分直白地表达过了“不必这么麻烦”、“你这么忙,多辛苦啊”等意思,谁知KO听完却蓦地沉默了,耷拉下眼皮,嘴紧紧抿着,过了半刻,又幽幽抬眼,眸子中捎上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局促:

“不好吃么?你讲,我改。”

打那起郝眉就再没想过这事。

 

“KO!我突然觉得我太幸福了!”一次吃饱喝足后,郝眉抻着懒腰揉肚子说道。

对面低头收拾碗筷的人手一顿。

“幸福么。”

他轻喃,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却在下一秒,突地被人拉住手腕,挽在小臂的衬衣袖子一下子撸到了肩膀。

“咦?这是什么?”始作俑者做着这件事时嘴里念念有词,等他真正看清了那无意间从袖口露出的痕迹后,便蓦然噤声。

 

一道自肩膀右下方蜿蜒到臂肘处的伤痕,狰狞缠绕在视野里。

 

10、

这天晚上赶上大跳闸,黑下去的瞬间宿舍楼道里整片整片地哀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郝眉赶巧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KO则站在阳台抽烟,中指食指间捻的东西快燃尽了,但蒂灰挂在上面就是不掉下来,等着晚风一过,忽就四散而去地在空中打了个回旋,随着吐息出的白烟一起消失在夜空里。

他掐了烟,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拿起喷壶给那盆龙舌兰浇水。

 

不穿警服的时候KO总是着黑,无论衬衣还是T恤。其实他很适合黑色,平日里那身黑衣总能衬托出他健硕挺拔的骨架,可此时浓郁在夜色中,郝眉突然觉得这个高大的人非常单薄。

他一直注视着KO的背影,在不知是哪个瞬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KO,你那疤……”

 

才刚说了三个字郝眉就想咬自己舌头。自第一天失礼的询问后,他就再没向KO提些他那阵日子的任何事情,怕勾他苦闷。可此刻话已出口,郝眉半张着嘴,看着已经回过头来的人,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

再加上,他也确实是好奇。

“你那疤,怎么弄的?”

“在大排档帮派火拼,对家的人抄了刀过来。”两句话就把当时的情况勾勒出来,说着轻描淡写,实际触目惊心。

郝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又道:“之后没好好处理吗?这…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也知道一般好好缝合也不至于这么……”

最后的形容词郝眉没说出口,KO走进了屋,拿过郝眉手里的毛巾,轻轻地给他擦拭起头发。

KO没有说话,郝眉却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在那道疤痕的尖端抚了抚。

“很疼吧。”

KO一顿。

“缝合得很好,不疼。”他说完这两句话,手又动作起来。

 

郝眉干笑两声,心中暗自腹诽:好个鬼,从留下的疤痕看来,倒像是缝合时活脱脱扯了一大块皮肉下来。该不会其实是他自己缝合的,结果弄成这样,嫌丢人,不好意思说。

郝眉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合理,突然又想笑又心酸。他直了直背脊,向KO开口道:

“那个,其实……咳咳,是还行,哈哈。也没什么!男人嘛!伤疤即是勋章,帅气拉风的很!有时我还会羡慕呢!”

“羡慕我做什么,你不是也有。左肺静脉斜下一厘米的膈肌部位,枪型,NP42。”KO停下,手点在心脏位置。

“我的这道疤,跟你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郝眉蓦然瞪大了眼。

 

这于心脏边缘的枪伤,是自己的一个秘密,除了自己,只有肖奈知晓,就连猴子愚公他们都未曾得知。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又如何知道?!

莫不成是老三告诉他的?

郝眉僵直身子,大脑不知道是卡壳还是飞速运转。

 

“让我看看。”仿佛有颗粒在喉咙口摩挲,这声音又沙又哑,低沉到蛊惑人心。郝眉看向KO,

那人已经蹲下,一双眸子穿透黑暗朝自己而来。他们视线平行,变幻莫测的色彩不断跳跃。至于KO,他说的那句话似乎根本不是在询问意见,因为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郝眉睡衣的扣子上。

 

俩指一错,便解开一颗。

再一错,又是一颗。

 

肌肤随着敞开的领口逐渐裸露,柔凉的月光比白日的光束更会描摹人的身体,并不是直白表露,反而为其披上了一层轻淡薄纱。KO的速度不快,或者可以说很慢,每个动作仿佛都是在精雕玉琢,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在解开第四颗纽扣时,KO捏禁了他的衣边,轻轻向旁边扯去。

那处枪伤骤然映入眼底。

在一片靡颜腻理中,扎眼至极。

 

整个过程郝眉都在看着KO,看着KO从每分秒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再到这压力转变为无尽的哀伤。

他在哀伤什么?

 

还没等他思索出答案,胸口的凉意让他呼吸一滞。

KO的指尖,触上了那道伤的轮廓,极度缓慢地、轻微地抚拭。

 

震颤。

两个人同时。

他的身体在抖。

他的指尖再抖。

 

郝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抖,他感觉KO的那股哀伤似乎从指尖传递了过来,自己心里也是忽然席卷的疼痛。于是他咬住下唇,拳头倏然锁紧。

下一刻,衣料隔绝了肌肤的相触。

 

“哎嘿,别看了,有啥好看的。”郝眉将衣服拢了回来,故作轻快地说着话,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没错!这可是我的勋章!跟你讲,小爷我这伤,来的可骄傲了!话说那一日,我在街上走,前方突然一声惊叫!身为人民警察的我,虽然是文职,那也是义不容辞的!于是我几步跨上前去查明情况,就看见一歹徒举枪对着一个孩子!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飞奔,挡在了那娃娃的前面……”

郝眉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巴不得把那情景再现,KO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可那股哀伤却似乎在郝眉的胡闹中,变得愈发浓重。

“干干干,干嘛?!不相信眉哥那么英勇啊?!”

郝眉瞪圆了双眼,嘴也鼓了起来,他有些气闷,也有些烦躁,这股情绪挥之不去,搞得他不自觉地挠头发,还抬脚在桌边踹了一脚。

 

这时KO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郝眉瞬间安静了下来。KO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他感受到这人拂在他耳边的呼吸,终于是一点一点沉淀了下来。

那股哀伤,就这样逐渐地消弭了。

 

而郝眉在这拥抱中,听见自己的心,怦然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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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郝眉是失忆外其余的我就不剧透了~

当然啦大家可以随意猜测,我会回复你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基友的一个随手 哈哈哈哈哈哈~

二饼子与大橙子之娶媳妇

自娱自乐,切莫当真~

我爱那俩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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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饼子蹲坐在土路牙子上托着腮帮子发呆。

二饼子18岁了。

二饼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初一去村东二姨家,初十去村南大爷家,月中去村北三叔家,月末去村西四婶家。二饼子不挑食,他什么都爱吃,最爱吃的是煎饼鸡蛋。有一次他一个煎饼整整加了9个鸡蛋,变成了鸡蛋卷煎饼。

因为他要长个子。

后来二饼子的个头长到了一米八三,成了全村最高的人。

 

二饼子接着托腮帮子发呆。

今天他去找村里的冬子玩,冬子说,我要娶媳妇了,我要跟我媳妇玩;他又去找阿雨玩,阿雨也说,我不跟你玩,我去找我媳妇玩。

二饼子有点郁闷,为什么我没媳妇?

 

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二饼子抬头,土路上驶过一辆自行车,前面小子蹬着,后面姑娘坐着,两人啦啦啦地唱着歌。

二饼子撅嘴捂耳朵:他们唱的可真难听!

 

二饼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决定了:他要娶媳妇!

 

二饼子跑到村长家:

村长!我要娶媳妇!

村长抬了抬眼镜腿儿:村里没姑娘了,你去别的村看看吧。

 

二饼子把家里的饼子都装进了行囊,他攥了攥肉手,喊道:我一定要娶个漂亮的媳妇!

 

二饼子雄赳赳气昂昂地上路,结果半天就快把行囊里的饼子吃光了。

二饼子饿了。

二饼子一屁股瘫坐在草丛边,垂头丧气:他可能找不到媳妇了。

 

草丛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二饼子动了动耳朵,好奇地凑过去瞧:

草丛里躺着一个姑娘!

长头发大眼睛,挺挺的鼻梁,圆圆的脸,侧头呼呼地睡着觉。

 

二饼子看呆了:这个姑娘真漂亮呀!就是有点黑。

二饼子凑到他身旁,用高高的个子挡住火辣的太阳。

 

大橙子一觉睡到夕阳红。

他吧唧吧唧嘴,觉得真舒服呀,一点也不热。

 

大橙子睁眼,看到了放大了的二饼子。

卧槽你谁啊!

大橙子吓得屁股直往后蹭。

二饼子咧嘴笑:你醒啦?吃不吃饼?

大橙子舔舔嘴唇,接过二饼子递过来的饼,嗷呜两口吞下了肚。

二饼子在旁边直咽口水,二饼子也饿,不过他忍着不吃,因为媳妇也饿,他要把饼子留给媳妇吃。

 

大橙子啃完饼打了个饱嗝,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谢谢你的饼!

二饼子又看呆了。

 

对了,你叫什么?

二饼子,你呢?

大橙子。

大橙子,你当我媳妇好不好?

 

大橙子的嘴巴长到了两个鸡蛋那么大:呸呸呸!你见过这么黑的媳妇嘛?!

二饼子弯起眼睛笑:你呀!

 

大橙子挠了挠头意识到什么,一把拉下了自己的头发。

漂亮的小姑娘变成了帅气的小伙子。

大橙子嘴里念念有词:都怪大牛,要不是早上他为了跟自己抢三爷爷的儿子的大姨的孙子的弟弟的牛肉酱,自己也不会跟他打赌,自己不跟他打赌,也就不会输了戴着这个出来……

最后他跟二饼子说:你看吧,我没法子做你媳妇。

 

二饼子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

二饼子心碎了。

他太难过了。

 

二饼子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把手里的饼都泡软了。

大橙子看着这样的二饼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蹲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最后伸出手拍了拍二饼子的背:

你别哭了……

二饼子哭的更凶了。

大橙子急了:我当你媳妇还不行么!

二饼子抬起头来:真的?

大橙子点点头:真的!

二饼子笑了,一把把大橙子背到了背上。

 

大橙子吓了一跳:你干嘛?!

二饼子挺着胸脯说:离村子还有段距离,不能让你累,我背你回家!

大橙子听了把脸埋进了二饼子的肩膀,又过了一会,手环上了二饼子的脖子。

 

全村的人都知道,二饼子娶来个超级好看的媳妇!

村里的人做了红衣裳红盖头,敲锣打鼓地迎新娘送洞房。

 

二饼子掀开盖头:他的媳妇真好看呀!

二饼子拉起大橙子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认真又严肃:

以后我的饼子都给你吃!

以后一张饼我给你摊十个鸡蛋!

大橙子扑哧笑了,笑完又撅嘴:除了饼子你还会做啥?

二饼子急着说道:我还会煮面!我下面给你吃啊!

大橙子脸红了。

二饼子忙给他扇扇子:媳妇你是不是热啊?


张彬彬同学,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自己像KO的?!

<K莫>余震(一)

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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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郝眉活到这么大,最佩服两个人。

一是他那因公殉职的老爹,二是此刻众星捧月的KO。郝眉是众星中的其中一颗,他站在后方踮着脚尖,仰颈眺目。警厅中央的人一身合称得分毫不差的制服,站在白炽光下,勾勒形体的线条一分分将他与四周割裂开来,再一寸寸爬进郝眉的眼睛里。

夺目极了。

 

耳畔都是掌声,包括郝眉自己的,心中的滔滔敬意让他恨不得将掌心拍碎。郝眉半咬着唇,眼睛舍不得眨一下,将那人一毫一厘的动作和表情,全部纳入自己的视线。

啊!这个人,真他妈帅!

 

对待如此热烈的欢迎,KO的表现有些淡漠。刀削的眉眼看不出情绪,瞳孔内恰如一汪深潭。又或许是这情绪太浓厚了,旁人根本无从分辨。毕竟,这是于狼窝虎穴中徘徊近八年的人,枪林弹雨,悬崖峭壁,勾心斗角,如履薄冰……这些词或许都不足以描述他那段日复一日的卧底生活,毕竟真实情况可能更为触目惊心。但最终,他成为铲除本市两大黑党帮派的宫心卒,缴获数名毒枭,现如今,功成身退。

天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天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署长站在他面前,庄严郑重地敬礼:

“KO,你辛苦了!”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随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上。

 

不过KO却只单手回了这份敬意。

因为他的右手上,抱着一盆龙舌兰。

 

 

2、

 

“接下来你们的主要工作,是配合KO将本次案件进行收尾,毕竟还有少许漏网之鱼仍在我市流窜,大家万不可掉以轻心。”

郝眉身子绷得笔直,“是”字喊得嘹亮。他满心欢喜地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KO,为他们即将共事激动不已。他没想到KO会来他们组,而且,办公桌就在自己对面。

 

这么说来,今后可以和男神一起出警,可以和男神一起聊天,可以和男神一起吃饭……郝眉心中的算盘噼啪作响,他暗自窃喜,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笑容几乎溢出脸庞了。于是乎耳边那些隐隐绰绰的声响直接被他抛至后脑勺,待到肖奈第三次叫自己的名字,方才直愣愣地回头:

“啊?老三,你说什么?”

“我问你,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

“……”

肖奈深吸一口气,绽开个”亲切“的花魁笑:

“微微原本租的房子到日子了,我干脆让她来我新买的那个公寓,装修味散的差不多,刚好可以住人,还离我俩单位都近,所以我也搬过去……”

“行啊!老三!这速度够快啊!”

“所以咱俩的宿舍空出个位置……”

“嗯,没事,我自己住又没关系。”

“……所以想安排KO直接住我的床铺,你看行不行?”

“嗯,可以……啊?!”

郝眉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静有点大,搞得办公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飞向郝眉,郝眉挠头怯笑了两声,随后下意识就看向KO,当事人正一目十行地看手头资料,似乎对此事无动于衷,直到感受到某人火辣的视线,抬起头,点了点。

“嗯。”

这便算是给了郝眉答复。

 

所、所以……什么出警聊天吃饭,这是直接要跟男神同住了?!!!

事情发展太快我还未曾准备……

准备个毛啊准备!男神快来!小爷给你铺被子!

 

3、

KO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郝眉里面的咆哮。

“卧槽!这底下怎么这么脏!”

“都怪于半珊非得来我这吃泡面,到这回味儿都没散!”

“哎?我的袜子呢,袜子呢?”

……

KO都能想象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方呈现的鲜活表情,还有此刻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他支耳朵仔细听,任由这些生动的响音沸腾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他就这么静默地站在门外,直至走廊窗外烧着的夕阳由火红炽热逐渐暗淡,心也终于归于平静,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

“我。”

“啊?!K,KO,你这么快就来了啊?!等,等一下!”

里面又是一阵叮啷咣啷,5分钟后,探出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冲着自己咧嘴笑。

“那啥……有点乱……”

他鼻尖上蹭着抹黑,发顶上还翘了两根毛。这副脏兮兮乱糟糟的模样,却遮不住那逼得人心跳怦然的晶亮双眸。

 

“不用麻烦了,我来就好。”

KO径直进了屋,其实还好,比他想象得整齐得多,看来是有特意为他打扫过。一旁的郝眉仍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

“这段日子老三不怎么在,愚公他们又总跑这里来……所以……不过我本人也是很勤快很爱干净很爱打扫的!!!”

话说完便见KO扭头看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看得自己不由得心虚,小声弱弱地填补了句:

“……真,真的……”

“没关系。”对面的人放下背包,不动声色地拾起地上一只袜子:

“饭我做,碗我刷,地我拖,衣服我洗,房间我收拾……”他话说得平静缓慢又认真,如同就在陈述今后的客观事实,在郝眉几乎完全痴傻呆楞的表情下,掷地有声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什么都会干。”

 

郝眉表示:“啊?!”

 

4、

男神沦为保姆的事实让郝眉无所适从。

不过这点无所适从仅持续了10分钟,毕竟郝眉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好,尤其在发现男神还是个厨神时,便立即转换为毁天灭地的心灵呐喊:

我我我、我是不是赚到了?!!!!

 

针对此设问郝眉用以塞满了食物的嘴口齿不清地表述:

“555555555,套好次噜……”

“多吃点。”

说话间郝眉碗里又多了个鸡翅。KO夹菜整个一润物细无声,但凡米饭上即将缺了油星,便一筷子过去。郝眉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啃得欢快,也没太注意自己这边迅速堆积的残羹剩骨,已与对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KO说他什么都干,但郝眉却还没那么不要脸。饭毕后他自然不好意思当甩手大爷,于是干脆和KO一起凑到水池边洗洗涮涮。KO的手很大,指节修长,虽有些肉,但皮下的骨节依旧清晰可见。他注视着那双手,感觉它们很漂亮,除此外,他隐约察觉到虎口的厚茧,那块地方硬而凸,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KO啊,你当卧底的时候,一定很凶险吧。”

“嗯。”

“能跟我讲讲吗?”

“你想听?”

“嗯嗯嗯!!”郝眉亮着眼睛看他,他确实好奇,也确实愿意听听这些离他很远又足以燃起热血的刀光剑影。但KO始终低着头,语气漠然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手流连在白瓷碗,专注于将上面沾黏的泡沫冲洗干净,没有分毫停顿。水流顺着肌肤纹路蜿蜒而下,有一些浸湿了袖口的褶边,惹得他眉间微皱。

“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和回忆……”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想说。

郝眉也是知趣的,适时闭了嘴。

一时无言,周边只剩水流的哗哗作响。

 

应该真的,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吧……不,这样的形容只是属于他口中的云淡风轻,事实上,那些遭遇定如淬毒利刃,只有嗜血般撕裂的疼痛,才会让这个男人这般回避吧。

 

许多东西,像自己这样的小文员来说,应是永远无法理解体会的。郝眉暗自叹息,心中无法不替之酸胀,但随后又扬起了笑脸,冲他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男神啊!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后,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到这话时KO恰好洗净最后一双碗筷,他拧了水龙头,静默地顿了半刻,抬起头,瞳孔的漩涡随视线翻涌:

“你最该佩服的,是你自己。”

“哎?”听到这话郝眉愣了片刻随即乐呵呵地笑了,“这话听着好耳熟,老三也这么说。”

他对着KO锋锐的眉眼,挠头不甚在意地随意道:“知道嘛知道嘛,任务职责不分高低贵贱,都重要,没有我们这样的小文员记笔录整资料,你们不还得焦头烂额?这样说对了吧,哈哈哈……”

郝眉干笑两声,拿起碗筷用力甩着,滤了滤水后往屋里走。KO站在他身后,眼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起云涌在身侧双拳两次的收紧又松开后,被硬生生驱散。

 

是夜,郝眉踢翻的被子被小心地拉起,轻柔地盖在他裸露出来的肩上。睡梦中的他无意识撇了撇嘴,呓语一声又沉沉睡去。站在床头的人一动不动,他没有走,似乎在犹豫,又或者是在积蓄勇气。终于,他伸出手,试图碰触那张柔软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脸庞的那一刻更改了航线,只顺了顺额前的发梢。

“郝眉。”喃喃细语渗透进黑暗,“你很可爱。”

 

5、

转天醒来时,床上已无KO踪影,郝眉举臂抻腰站起身来溜达一圈,在阳台上寻到了人——他正擦拭着那盆第一次见就抱着的龙舌兰。

“唔,早啊!”

KO回头刚看见人就皱起眉:“怎么穿那么少?”

“啊?”郝眉正打着哈欠被这问话活生生噎了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裤背心。

……少吗?郝眉默默寻思,下一秒就被披了件薄衫。

“早晚凉。”

KO塞了郝眉三个字后没再说话,郝眉撅撅嘴琢磨我有那么娇弱吗?!心下有些不忿地想把外衫撤了,却因投射过来的眼神缩了缩脖,灭了念想,旋即扭头去看那盆龙舌兰。

“这个……对你挺重要的?”

“嗯。”

“见你第一次就抱着。”

“它陪了我四年。”

“哦。”郝眉鼓着腮帮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有个植物挺好的,屋里红烧牛肉味都不见了,哈哈!”

不知他小脑袋瓜里是怎样的回路,不过惹得KO微扬了唇角。

“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哎!不用麻烦啦!”郝眉摆摆手,“底下有个煎饼果子摊儿,挺好的,顺道给老三愚公猴子他们带份。”

 

两人穿了制服下楼。一路郝眉的话不少,给KO指这指那,哪里卖馄饨哪里卖豆腐脑他倒是一清二楚,还跟不少晨练回家的大爷大娘打着招呼。郝眉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没到铺子呢手里就已经拎了俩个豆包仨茶叶蛋,都是人家硬塞给他的,他自己也笑呵呵地收着,转头跟KO挤眉弄眼:看眉哥人缘!

 

“李大姐!跟你讲,这可是我男神!快!给我男神多加俩鸡蛋!”

“得勒!给你加仨!”

木板片在这四十多岁的大姐手中用得飞转,眨眼间面糊成饼,上面几颗橙黄也“哒哒哒”地剁碎摊平,铁铲剐蹭着铁铛,一个翻面,面酱葱花接二连三,最后放上根果子(油条),麻利地套上塑料袋递了过来。

 

“郝眉啊,你男神长得很帅嘛!”

“是啊!”

“有女朋友了吗?”

“有啦!”

“哦,有了啊,真可惜……”

 

对话进行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郝眉偷瞄KO一脸震惊加纠结的模样抿唇憋笑,急忙给了钱接过早点拉着人跑了。还没到署里郝眉就迫不及待开了袋子开吃,饼子软糯油条酥香,美的郝眉直哼哼。

 

“李大姐手艺一绝,除了煎饼她晚上还会卖快餐,里面的排骨特好吃!不过嘛,就是爱给人瞎牵红线!”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边咽边扭头解释,“我要不那么说你可就走不了了……那啥,你别在意。”

“嗯。”

KO现在那双眼睛就如大漠黄沙中的清泉,跳跃着生机勃勃。郝眉被他那么看着,心里冷不丁地快了几分,于是赶紧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煎饼吃光,拍拍手向前跑去。

“走,快去组里,他们估计都到了!”

 

雀跃的身影忽地一分为四,各自为虚,在铺了雾般的眼前晃过一瞬,又层层叠叠聚于一处,再看过去,KO好似见到了曾经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萧瑟的背影于光怪陆离的灯影中颤栗:

“如果我废了这双手,再没了眼睛和耳朵多好,留个舌头足够了。”

“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流下泪来,嘴却扬起,“咯咯”地笑了:

“因为想吃糖醋排骨啊。”

 

“喂!怎么傻站着?”

回神时本已跑远的人又折了回来,张着手在KO眼前一通乱挥:

“喂喂喂!想什么呢?”

下一秒五指就被KO捉住紧紧攥着。

 

“糖醋排骨,我会做……”

“你想吃吗?”

 

郝眉于朝阳中灿烂地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的是糖醋排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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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阵写的,今天又填补了点~

短篇在向我挥手告别,具体多长我也不清楚,看着写~事情还没完全忙完,更的慢点,担待~

肉会有,在后面,不过准备现在就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