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宇光

淡淡平平

基友做的凶宅笔记(伪)预告片~

是的!没有错!我们还记得这个IP!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个题材还是蛮好的,如果剧本改的好,应该值得一看!


私心还是挺希望他俩能合作的啦,毕竟颜好演技不错又认真,这么棒的两位能出现在一部剧里简直幸福!

如果成真会回这里还愿的23333333


(打K莫tag不太对,朋我也不太对,来个凶宅笔记吧!自娱自乐一下~有缘的自会看到,2333333)

<K莫>去者必返(完)

第一人称,郝眉视角。

前文姊妹篇链接:会者定离(第一人称,KO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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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庆大的食堂里。

打菜的队伍老长,我站在后面直勾勾地盯着愈见稀少的糖醋排骨,心急如焚。恰逢此时前方的老三摇身一变成庙中泥塑,戳那不动了,连带着旁边队伍里的漂亮妹子。嘿!干什么干什么呢?!没听见人大哥说糖醋排骨只!剩!一!份!了!嘛!?你们不上我上了。

于是我就上了。

“哎哎哎~糖醋排骨我要了,都给我吧!”

勺起勺落,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收入盘中。好多呀!

兴高采烈回了餐桌,遭到了愚公猴子掩藏在冷嘲热讽下的羡慕嫉妒。

没辙,哥的人品就是这么好!

感谢老三!多亏他今天抽风大老远地来这吃。他以后还来不来我不管了,反正我是爱上这片食堂了,以后我啊,就来这吃!

 

 

第二次遇到他,是在学校附近的小炒店。

虽然校食堂里也会碰面,但到底没怎么交流。刚远远望见时,都没敢太认。走到对面才确定了,一个激动后直想自掴嘴掌。

“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们学校食堂那个……工作人员。抱歉啊。”

“没关系。他的样子淡淡的,看不出在意还是不在意。

我又说了几句,趁机夸他。这回我看出来了,他挺高兴的,因为他的眼睛亮亮的。

也是,收到别人的赞赏,都应该会开心的吧。

不过他做的菜确实很好吃啊啊啊啊!!!

 

我想和他交换电话号码,被拒绝了:“我只是个厨师,烧菜的。”

???我脑袋里首先蹦出一水的问号,然后问号融化为省略号……

他还是在意的。

“哎哎哎!”我叫住他,“我就是个程序员,码代码的!”

他停下了,转过头,我发现他悄悄扬起的嘴角,还有,那双眼睛更亮了。

 

 

第三次……我想我得用“认识”这个字眼。

那天晚上,他在致一出现的时候,我才发现,即使之前和他说过很多话,吃过很多次他做的饭,甚至还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上,我都未曾真正认识他。

原来此KO就是彼KO!

原来他是个扫地僧!!!

我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拖把。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我有问他。

他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黑客……是不能见光的。”

我不置可否,只道:多拉风啊。他听见这四个字后似乎笑了,我瞧着他,觉得他长得真的挺帅的。

 

他成了我的同事。老三给他的福利待遇他一点没用,就每天来办公室跟我们一起上班工作。我笑他傻,他也只“嗯”一声,老实人啊!

老三个肖扒皮!怎么总能找到我们这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三好员工!嗯……不过这工资开的还算大方……不对!MD,比我多!

我咬牙切齿了一番,只能继续码代码。

 

其实我本身还是很高兴KO能在公司的,毕竟,意见不同了能斗斗嘴,真人PK时有人帮,最关键的是,KO每天中午会带好吃的盒饭!他自己做的!

“啊!KO,你这带的菜也忒香了啊!”

“一起吃。”

“哎?不了不了,回来你不够了……”

“带多了,吃不了。”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我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KO啊,你胃口不大啊。”

“嗯。”他又拨了一筷子菜给我。

“那你每天干嘛还做那么多带过来?”

筷子凝在空中,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菜,低了眉眼,说,“那我下回少带点。”

“哎!别别别!你看,你吃不了,这不还有我了嘛!我胃口大!我肯定给你打扫干净!”说话间我赶忙塞了一口饭菜,心中念叨:郝眉你多什么嘴!拜托拜托别听我胡说打消念头!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吃饭呢!

“嗯。”

对面人来了回应,依旧简简单单的单音节,不过听得我心花怒放。

我的饭有着落啦!

 

后来不止午饭,大部分时候,到公司时,桌上已经摆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愚公说,你们的友情真感人。
我也觉得。

 

暑假中途三嫂回来了,跑来跟着老三混,被愚公那死人安排给了阿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三嫂被欺负我当然义不容辞!更何况KO也挺我。

我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他。

“你也觉得三嫂很厉害是吧。”

他目不转睛地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花。

“你觉得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啊?”

“嗯。”他停下来,极其认真地看向我,“真的。”

 

 

我从没想过我们的友情竟会迎来“考验”。说考验也不太准确……那个,算是我以前种下的恶果,此时开了花。

我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

我没想到,KO就是手可摘星辰!

 

愚公和三嫂毫无义气地跑了,留我一人举杯凌乱,里面的液体灌了两次都没灌进嘴里。说真的我有点尴尬,尤其是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浑身上下都热腾腾的。

 

“KO,啊哈哈……吃菜啊!他俩走了,剩下的都得咱俩打扫了啊,不能浪费不能浪费……”我嘀嘀咕咕地乱说一通,手里筷子夹完那道拨弄这道,眼观鼻鼻观心,避免视线接触。

但我知道,对面的人一直都没动。

逃不掉啊逃不掉。

 

硬着头皮抬眼,看到他的神情由炽烈冷却,最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他动筷了,一言不发地往嘴里扒米饭。而我,则直勾勾地看他扒完这一碗米饭。

中途有几次想开口提醒他吃点别的,但喉咙仿若粘黏。

 

回致一的路上气氛尤其诡异。他没什么变化,毕竟平时话也不多,不过我心有点虚,我也不说话。

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晚上回家后我鬼使神差地重新下了幻想星球,账号一登陆就是泉涌的私信。

有别人的,也有他的。

我有点怵,所以先挑着捡了些以前朋友的消息,无外乎都是:

“我说你去哪了?星辰兄等着你呢?!”

“喂!还来不来啊!”

“嫂子,你怎么回事啊?”

“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人星辰兄纯爷们啊!”

“……你不会逃了吧,虽然人家男的,不过也没啥啊,游戏呗,人家一直等你呢。”

“星辰兄还等你呢!”

“本服第一痴情男子啊!一周了一周了,24小时在线。看他还等多久……”

“我去!两周了!还在呢!”

……

所以,他24小时在线等了我半个月?!

愚公和三嫂说我始乱终弃的渣男,要是这么看,好像还真有点……

头痛,揉揉脑袋乎噜乎噜毛。

要不要这样啊……他明明也知道我是个男的了啊!

咬着唇打开了最后一条私信。

一共就俩个字。

 

再见。

 

这俩字使得我心中猛然一悸。他伤心了,他放弃了,他在跟我告别……一个个短句接二连三地往外蹦,止都止不了。打住打住!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人不好好在你跟前和你做兄弟嘛!

安慰无效,我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抓起手机,窝在被子借着荧光打字。

“那个,KO,别生气啊。以前那事……是我不对,挺缺德的……这样,就当眉哥欠你的,要是你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只要可以我一定办到!”

没回。

睡了?

算了,明天再说。我呼口气,强制性地闭眼属羊。数着数着羊开始掉毛,最后薄薄一层跟板存似的。我走过去它们扭头看我。妈呀!齐刷刷KO脸!

瞬间惊醒。

 

一瞧,才五点。还有一条短消息静静躺在手机里。

 

打开,上面写着。

“上游戏,和我结侠侣。”

 

 

我站在致一大门前偷偷往里巴望。

愚公端着水杯经过大声冲我嚷嚷,“眉哥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玩侦探?”

“嘘!别闹!”我竖起食指瞪他,“KO来了吗?”

“来了啊,就在你身后。”

啊?!

扭头,熟悉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KO……早啊!”我朝他笑。

他看我一眼,从边上擦过。

不理人?!

我默默地跟着他到了座位。

“KO啊……”我斟酌着开口,“那个短信……开玩笑的吧?”

“不是。”他冷着张脸盯着屏幕,“你自己说的,你欠我的。”

额,要不要回答的这么坚决。

额,要不要回答的这么……暧昧?

 

我一颗心从五点就开始七上八下,现在直接沸腾了。

正打鼓呢,耳边似乎传来声微弱的叹息。

 

“那时我被大家嘲笑,要找回场子。”

哦,这样啊。不过……等一下,这都多久了啊?!人一波一波早换了。

“可是……”

“你不愿意?”他看向我,神情晦涩。

我默然了。

其实……也没那么反感,换个说法,挺愿意的。

给哥们当次媳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啧……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还是有点挂不住。正纠结着,老三三嫂救世主般降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KO他骚扰我!”

“怎么骚扰你了?!”我拿眼瞪她,这一脸兴奋模样是什么意思?!

“咳咳,KO他怎么骚扰你了?你详详细细地说出来,我们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他非要让我跟他上那个破游戏结婚!”

“这事不错。本来我还担心,一年留不住KO,这下不用愁了。”

什么鬼?!

“老三,你也太没良心了吧,让我去和亲。”

“给你奖金。”

哎?!

爽!台阶有了,还能拿钱!

我飞到KO身边。

“一会我们就结婚去!晚上请你吃大餐!”

 

他好像没听到我的话,只左手鼠标右手键盘地摆弄电脑。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唉,不知想什么呢?真愁人。

 

 

下班后拉他吃饭,去了家装潢不错的餐厅,菜却平平。

“名不副实,你做的比这个好吃多了。”话说完便收到了份灼灼目光。

“回来我做给你吃。”

干咳下拿起瓶rio倒满。

“哈哈!那敢情好!这杯就当谢礼啦!”

说罢一口干掉,然后又倒满一杯。

“这杯……是赔礼。KO啊,游戏里的事,真对不住了。”我是真心实意地道歉。毕竟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得知他日夜在线等了我两周后,还是觉得有点……那啥。

哪啥?我也说不清。

他没说什么,也跟着喝了一杯。我挺开心,这事算翻篇了吧。

 

 

日子照常地过,码代码之余和大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不亦乐乎。有一天偶然愚公发现了前阵爸妈来京给我买的两套房子,引起众怒,被群殴了,连KO都没能守住。出差回来后不仅还让小肚鸡肠的老三狠宰一顿,还有兼大家的口伐笔诛。我去!眉哥的名誉不能就此毁了!机智如我使出了条妙计让他们自相残杀,嘿嘿!

 

 

转天一早我还睡着呢,就有敲门声,“叩叩叩”“叩叩叩”。

谁啊!?

顶着乱毛去开门,见到来人愣住了。

“KO?!你怎么来了?”

“来走后门。”

他淡定地拿着两兜东西就进来了。

 

然后我俩又一起去了超市。

我眼皮还在打架,打着哈欠推着超市购物车,看他迅速地搬了一系列锅碗瓢盆。嗯……看不懂。

“走吧。”他在我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唔……发型可能真看不过去了,赶紧回家吧。

 

搬了两箱东西进门后,他让我回房间接着睡,两小时再出来。我躺在里屋床上,听外面不大却清晰的水声锅铲声,觉得特神奇。虽然还困,但没了睡意,干脆半朦胧地盯着天花板放空。雪白的墙壁蓦然有了影像似的,将我与屋外人串联,从游戏时起,一幕一幕放映。

 

虽然不想,但不得不承认承认,那时我真的很喜欢幻想星球里与我并肩的花箭。

技术满分;

操作满分;

性格满分;

感觉满分。

所有都满分,然而……

他是个男的。

 

他居然是个男的!

他怎么能是个男的呢?!

那时的我在心中哀嚎。

 

唉……男的……男的……

男的,貌似也没什么……

我视线开始模糊。

 

再睁眼时看表,将将好两小时。跳下床开门,一瞬间香味扑面而来。

“我去都是我爱吃的!”简直感动得想哭,“KO你太贤惠了!”

 

他在我家住下来了,饭他做,碗他刷,地他拖,衣服他洗,他什么都会干!

我翘脚在客厅打游戏,抬头就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真好。

晚上又有好吃的了!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码代码,一起加班……

有次愚公从我身边飘过又甩下一句,你们的感情真感人。

我知道啊,我也觉得,这话你说过一遍了。

愚公一脸悲愤,匆匆离开了。

 

想调戏小爷,没那么容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改了个字。

 

我自发偏头,那个留着板寸,一身黑白的人就坐在我的不远处,沐浴在自窗外洒入的柔软阳光下。

 

 

什么时候喜欢上KO的,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KO的,我一清二楚。

 

那次他出差一周,回来时风尘仆仆。我下班归家,拧开门就看到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处理螃蟹。

炒毛蟹,我跟他念叨了一周的菜。

“去玩会,马上好。”

 

他不知道,那时我没动,就站在玄关,静静看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的依旧是一句:

真好。

不过下一句是:

他在。

 

 

晚上互帮互助后,我轻喘着闭阖眼眸靠在他的肩头酝酿睡意。朦胧中,一阵柔软的触感,极其微弱的印在眉梢。

 

毫不犹豫,刷地睁眼。

对上近在咫尺的漆黑瞳孔。

 

在参渗着月色的昏暗房间里,我与他四目相对。

 

我突然笑了,叫他。

“KO。”

他凝视着我。

“记得你跟我说过,我觉得什么就是什么。”

“嗯。”

“我觉得你喜欢我。”

 

他的身体僵硬一瞬,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终于如愿以偿地听见那声“嗯。”

小爷我就知道!

 

我忍住笑,故意撅起嘴。

“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不能和你做哥们了。”

 

他再次沉默许久,垂了眼眸,淡淡的“嗯”从他喉咙口滑出,然后便要起身,被我一把拉住,在他耳边狡黠地道:

“我觉得……我得做你男朋友!”

 

这次他没再“嗯”了,他直接……

算了!不说了!气人!!!

 

早晨我捂着屁股吃白粥拌青菜!更气人!

 

我这状态是没法上班了,KO帮我请了假。躺了一下午觉得身上长毛了,于是下床,从书柜里掏出本书来,转移到沙发窝着。

书是KO的,内容很熟悉,讲编程,不过上面有他的笔记,我看的津津有味。

又翻过一章,正好是个空白页,上面写着:

会者定离。

标注时间,和收到的那句“再见”是一样的。

 

“会者定离,会者定离……”

我不断呢喃着这四个字,眼眶突然有些潮湿。

 

 

吃过晚饭,我头枕在他腿上继续看书,他俯身给我削苹果,果皮长长的一串。

 

“对了,KO,那时我把你抛弃了,你就没想过黑了我电脑?!或者……其实你早就入侵过我电脑看我长什么样子,知道我在哪,然后……”

 

“咣当”一声,水果刀掉到地上。

“没有。”他的手抚上我的脸,目光急切而诚恳,“郝眉,我没有。”

“知道啊,我开玩笑的。”我搂过他,轻拍他的背,“我只想说,比起会者定离,我更相信去者必返。”

 

他的身子再次僵硬一瞬,和昨晚一样。

但很快,我陷入了一个深切的拥抱。

                                                                                                                                                                      

“郝眉,谢谢你回来了。”

我支起脑袋,在他唇上刻下了一个吻。

“我也是。”

 

 

去者必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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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磨磨蹭蹭地写了好几天……感觉文风和感觉都在随着心情跳跃……

凑活看吧……

<K莫>会者定离(完)

第一人称,KO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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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主城外的竹林边。

那时刚灭掉一个Boss,掉落装备甚多,但背包已满,许多于我并无用处,干脆开了交易。没过一分钟,一位娇小的天医飘然而至,毫不客气地对我的摊位一通乱翻。

 

“这位……仁兄,你卖的东西都太便宜啦!”

“哎呀!这个首饰难得一见啊!你居然才报价两千?!至少可以翻倍!”

“这个款式好性能高,怎么才这么点钱?!”

 

被絮絮叨叨说教一通后,我问了三个字:

“买不买?”

“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银货两讫,她与那片绿意盎然的美景一同被我抛之身后。

 

 

第二次见到她,是一场临时组队的BOSS战。

她是指挥,简洁干练,一针见血,操作也极为漂亮,行云流水。玩这游戏有小半年,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天医。心下赞叹,不由多关注了两眼。

似乎,有点眼熟。

在哪遇到过?

 

BOSS灭了后,她颠颠跑过来,朝我私信,顺便解决了我的疑问。

“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不?”

“咱俩交易过的!在主城外的竹林那!”

“我身上这两件就是你卖给我的!我回去又打造了一下,实力怒增,这种BOSS轻轻松松小case!嘿嘿!这得谢谢你,让我捡了个漏!”

 

哦,原来是她。

我记起来了,那个小话痨。

她的话还是那样多,不过我是没办法陪她聊的,于是打了三个字。

“分装备。”

 

她似乎被这三个字堵住了,恩了几声,跑过去将掉落的物品按方才战斗中的贡献分了,很公平。

完事我便下线合了电脑。

客人陆陆续续到店,老板催人了。

 

 

第三次见到她,是在游戏举办的周年庆上。

护城河的花灯盏盏燃着,各自在一汪池水中曲折婉转,与天幕繁星交相辉映,两方苍穹合二为一。我隐匿于城墙角,尽可能与不远处的人头攒动隔离。

 

角落的好友栏蓦然闪动,点开,是陌生人私信,蹦出一句。

“嘿!我们又见面了!”

 

下一秒,就见衣袂飘扬的天医摈弃人群,从屏幕万千灯火繁荣的另一边,直直奔向角落中,只独自一人的我。

 

那一刻,夜空下的白灼了我的眼眸。

 

“没想到你也来啦!”

“怎么在这站着?那边更热闹啊!”

“刚才和帮会里的人讨论了一下站哪爆装备的几率最大,我带你去?”

 

依旧叽叽喳喳,不知厌倦。

我搭在键盘上的手顿了许久,还是回了三个字。

“不必了。”

 

“哦哦哦,这样啊!好吧!不过话说,你选的这地方倒是很漂亮嘛!”

她乐呵呵的继续,并没有走的意思。

“上次你走的太快啦!本来还想多找你说两句呢!”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当时那个远攻简直了!”

“后来我去看了眼排行榜,原来花箭榜第一就是你!”

“星辰兄,有眼不识泰山啊!”

 

我也曾去看过她的排名。天医前十。差主要差在级别低,应是入游戏较晚,这是没办法的。只看操作,她绝对是天医中最佳。

 

单方面对话持续到下一次红雨飘落,屏幕中花箭与天医并肩仰望。

“嘿!来了来了来了!看看咱这次手气如何?”

天医蹦跶着在原地打了个转,灵动活泼。

 

“靠!”

一句怒吼不由得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怎么样?”

“天哪!顶级装备啊啊啊啊!!!”她开始嚎叫,对话框中出现无数个感叹号。“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男性角色才能装备,对我用处不大,不然真绝了!”

 

“卖掉。”

我给出建议。

 

“唔……这个确实能卖大价钱。不过……”她顿了顿,“不过我不太想卖啊,这么难得的好东西,要是给个蠢货不就糟蹋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转了个身:

“不然给你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电脑便弹出了框。

“接呀!”

私信一阵狂跳,表达主人的迫切。

 

我想了想,点了接受,然后回给她个框。

不过遭拒了。

“侮辱人呐?”屏幕上幽幽地出现这样一句话。“送给你的。”

四个字让心冷不丁地就雀跃起来。我想,这算得上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你说,我们都遇见三次了,还一起打过BOSS!我觉得这是缘分啊!交个朋友怎么样?”

 

今晚,我的好友栏里的数字,从零变成一。

看着那个唯一的头像框,我突然就笑了。

 

 

从此我身边总会跟个小天医,在游戏里天涯海角地到处转。

北至崖山秘地,南至怒海沙涛,西至楼兰古城,东至客家渔村,乃至神界地府,全部逛了个遍。

 

“我那时候从新手村出来,第一战就在这里。我靠,就记得那条大胖鱼太难缠了!”

“有次打组队,队伍里混进一个菜鸟,搞得团灭了,真是郁闷,搞得我现在来这都心有余悸。”

“哈哈!你知道吗?!此地可是我的福地!不知爆过多少次装备了!”

……

 

她一贯不知疲倦,重复的场景自她嘴中有千百种与众不同,每次都有新鲜感。我边听她的絮絮叨叨,边想象那时她自己走过这些路的模样。

现在是我们两个。

心中凭添一份餍足。

 

虽说为打怪而来,但久而久之,听她胡侃也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实力决定我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因此指挥变为闲聊。但也有例外。有次未做好准备便不小心触发了个BOSS,来不及叫人,于是只好两人生抗。

 

过程中,极度危及的状况下,原本队伍栏惜字如金的指挥中跳出了这样一句话:

“别怕,我会陪着你!”

 

然后我们就团灭了。

 

我呆望着那句话许久许久,只觉得那七个字打在我的心尖。

 

直到私信不断闪烁。

“星辰星辰,在干吗呢?!”

“你在哪呢?!”

“人呢?!”

 

我神思归位,移动鼠标,点了回城。

复活后,她向我发来消息。

“星辰,跟我一起入帮会好啦,下次再不小心遇上这事,好叫人!”

随即她发来个邀请,我同意了。

 

世界炸成一片。

“卧槽!手可摘星辰入会了!”

“靠!为什么不是我们会!”

“以后帮会战难打了!”

“谁拐的?!出了多少好处?!曝出来!!!”

“尼玛我那次抛的那么厚实的橄榄枝,他连理都没理我!”

 

帮会喜气洋洋。

“啊!大手啊!”

“抱大腿!”

“以后有靠山了!”

 

“去去去!星辰是我的!你们找别人抱去!”

帮会里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起哄。

 

我没注意,只盯着屏幕方才那句“我的”,再次呆了许久。

 

“星辰星辰,别理他们!咱打怪去!”

私信又发了过来,我回了句“嗯”,和她携手而去。

 

她也许不知,对她许是无心插柳的两句言语,在我身体里扎了根,结了果。它们在我眼前过滤万遍,盛在心底发酵。每每深夜拿出品尝回味,都觉得更甜了一点。

 

自从与她加完好友我几乎天天上线,或早或晚而已,大致都是那个时间。若是有事,也会提前说声,她也是。彼此间虽未明说,但默契十足。只有一次,店内临时出了点事故,一帮混混来找茬,老板害怕,拉了我出来壮胆震场,直闹到后半夜。我回去后便急忙开游戏,才一登陆消息便接踵而至。

“星辰,我来啦!”

“我先去和他们组队去了啊,你上线了喊我啊!”

“都到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啊,我好无聊!”

……

“你没事吧?”

“你应该是有事在忙吧?”

“……星辰,上了就给我发消息啊!”

“我很担心你。”

 

最后两句话显示时间是半小时前,再看看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她等了我那么久。

 

是有多久,没人这么等我了?

十四岁那年开始就没有了。

 

我心中暖意四涌,打下一行字。

“我来了。”

万没想到她几乎立刻就回了。

“你终于来了!!!”

我诧异,赶忙问。

“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睡不着。”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对面又发了对话过来。

“你今天一直没来嘛,又没提前跟我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有点担心,所以留了个监控,一上线我手机就会有提示。”

“主要我想知道你啥时候才能上线……”

“那个,对不起,别介意啊,我一会就撤掉!”

 

监控?看来也是个玩计算机的好手。

看着她断断续续发来的对话,我不由得笑出声。

她肯定不知道,她是在跟一个黑客解释。

 

我抿起唇,敲击键盘。

“没事。”顿了顿,又加了几个字,“谢谢你等我、担心我,我很开心。”

 

“那是应该的啊!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啊……不是,也不是那意思……哎呀~”

我似乎能看到对面那人抓耳挠腮的样子。

 

“我就害怕啊你突然有一天就不上线了,那我往哪找你去?!”

“不会。”下面这行字,不仅是数据,同时是我心中自发的承诺。

 

“你在,我就在。”

 

“嘿嘿。”她傻笑了两声,难得安静了半晌。

“星辰,那个……”再开口,是求婚。“我们结成侠侣吧,好不好?”

“好。”

 

婚礼定在下周日。

因为她一个劲跟我讲那天是“黄道吉日”。

我笑笑,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花箭榜第一和天医榜前十的婚姻也算是本服大事,帮会的人自不用说,闲杂人等也前来凑热闹。道贺的,调侃的,八卦的,要红包的都有。这一周世界上总能看见大家在热烈讨论这件事,还都争先恐后嚷到时候要占个好位置。

 

“星辰,我觉得到时候得收门票!不能让他们白看!”

“嗯。”

“到时候得给帮里人包点红包!就拿门票钱给,哈哈!没法子,谁让我穷呢!”

“嗯。”

“你说我们要不要来个蜜月旅行?哪里好呢……干脆都走一遍吧!”

“嗯。”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我俩之间盘旋,乐此不疲。成亲前一周我们打怪少了,更多的是在地图上四处逛,哪里人少去哪里,游戏的犄角旮旯,全部留下过我们的足迹。

好似约会。

 

每每看到游戏里相伴的两道身影,我都有股冲动。想把里面的小人抓出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肯定很漂亮,会有一双灵动的眼眸,和无时无刻不上扬的嘴角。

 

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在现实中,真正与之相伴。

 

应该会的吧。

我想。

 

 

得知是“他”而不是“她”,源于婚前的一个意外。

周末帮战,帮主有事不在,他自告奋勇担当总指挥。打着一半突然说,“手头有点事,等着,我开语音!”

 

然后我听到了一道阳光气十足的声音,满是活力,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它是一道男声。

“来了来了来了啊!大家快上!干死他们!”

 

我愣了半晌,心中竟无半分波澜,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毫无停顿。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诧异,没有纠结。

我就这样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理所应当。

他是一个男孩子,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要说我当时唯一在脑中闪过的念头:

他应该也是喜欢男孩子的,不然为什么来找我?

 

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为什么当时会闪过那个念头。

那源于我心底的不安。

 

 

转天在初遇的竹林,他拉着我东跳西跳。

“嘿嘿!告诉你哦!我还有点紧张呢!玩了那么多游戏,还是第一次结侠侣!”

“嗯。”我挂着微笑看他。“我也是。”

“哈哈!真的啊?没想到!我一直觉得,像你操作这么强大又爽快又不矫情的妹子肯定很多人喜欢和你一起打游戏!结侠侣什么的就更别说啦……”

 

我凝视着对话框中关键的两个字,犹豫片刻后,手按下键盘。

“我是男的。”

 

原本不停振动的私信栏,瞬间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竹林沙沙作响。

 

我的心开始狂跳,指尖抖如筛糠。

诡异的氛围将心底的不安勾出并扩大。

 

就在我感觉心快溢出喉口,那边来了消息。

“你,你你是男的??!!”

对于他的问号及感叹号,我只能强行镇定地打下四个字。

“我是花箭。”

我回答完后,他再次没了声响。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我身边的天医蓦然消失,头像随即灰了。

他下线了。

 

他消失后我反而平定了下来。起身舒展舒展身子,把场景切到月老前,又坐回椅子,开始静静地等。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都是来观赏婚礼的。

 

“哎呦!星辰兄来了!嫂子呢?”

“哈哈,嫂子没准在路上!”

“切,不知道了吧你们!其实按道理来说啊,星辰兄才是嫂子。”

“啊?!什么情况?”

“哈哈,我们今天这位新娘子啊,其实是人妖号啦~”

“哟西!”

……

 

我从未站在这么多人中央,成为讨论的焦点。本来以为,或许这次过后,我会接受、喜欢上这种感觉。

但现在,我越发害怕,越发排斥。

 

我屏蔽了世界,我只想等他而已。

可他终究没来。

 

桌子上摆着个烟盒,是饭店里另一个打工厨师的留下的。我偏头想了想,伸手拿过,点燃了一支。

烟雾缭绕在眼前,勾勒出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

 

 

接下来我开了外挂24小时在线,就站在月老庙前,连续等了他一个星期。

他始终没有来。

我去问了帮会里的人,得知许多人一早知道他是男的,玩的是人妖号。也知道他想找个玩妖人号的妹子。我还没入帮会时,他信誓旦旦地说他找到了,回来要给大家认识。

现在看来他找错了。

 

原来他不喜欢男孩子,他只是把我误会成了女孩子。

 

帮里有人嚷嚷:

“星辰兄啊,那天帮战你应该知道他是男的了啊,怎么没说话呢?”

“就是!不然哪落得被抛弃的下场啊,啧啧!”

“啊!你不会是……”

 

没等人说完,我直接退了帮。

他不在,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包括游戏也是。

 

不过……在这之前……

 

我危坐在电脑前,指尖于键盘纷飞。我侵入游戏后台,无数数据在我眼前划过。此时如果有面镜子,我会看到我吓人的脸色。

半小时后,锁定目标。一切就绪,只差一个Enter。

 

拇指摩挲着那个几乎光秃的按键,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我收了手。

 

我曾利用我的技术打扰到很多人的生活,可是,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毕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最不需要的也是我。

 

这伴着疼痛的克制,是我对他的感情。

 

 

最后一次登陆幻想星球,所在的地方是初见的那片竹林。这里依旧郁郁葱葱,阳光投射下来,自茂密的竹叶穿过,留下细碎的光影。很美很漂亮。

这里也是别离的那片竹林。

 

有个词怎么说的?

会者定离。

 

我们在这相会,注定于此分离。

我幽幽叹了口气,移动鼠标,正式退出了游戏。合上电脑,起身,去了后厨。

 

 

我许过无用的承诺,盼过徒劳的念头。

 

“你在,我就在”依旧藏在心底,可没了说予的对象。

 

我曾经期待,总有一天,我会真正与之相伴。

但它终究是埋在了暗无天日的土壤里,永远等不到发芽的那天。

 

 

会者定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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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多年以后。

枕在KO腿上看书的郝眉说了这样一句话:

“比起会者定离,我更相信去者必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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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食全食美(1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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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迟来的完结~第一个K莫坑结束~应该还有个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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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KO的那一刻,郝眉不知怎么,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一双爪子摸上摸下,掏掏耳朵捋捋毛,摸索半天才将将插进裤子口袋,然后发现KO已经又折回去了。

 

这时郝眉才反应过来。紧张个毛啊紧张!

“于半珊你干嘛!!那副表情!神经兮兮的!!!”害的眉哥我刚才那副德行,仿佛自己真犯了什么滔天罪行。

“没……我,本来我也是开玩笑的,可是我看KO那眼神好吓人啊,所以……”愚公似乎也是觉得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对,但……

 

俩人眼对眼,面面相觑。

 

愚公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眼前真的开始冒虚汗的郝眉,耸耸肩。

“……我看你只能拥抱往昔了。”

郝眉气的想打他:“你还跟我开玩笑!”

愚公讪笑着认错:“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兴许我看错了。就是啊,KO怎么可能真在意这件事?就算真在意了下,你一会跟他好好说说就行了,没事的!”

愚公肩撞肩,给了他个友谊的鼓励!

 

愚公走后,郝眉站在原地,正式胡思乱想起来。

KO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们的对话他听到多少?

KO刚才站在那里,夕阳下的他,貌似很落寞的样子……

那个眼神,自己也看到了……

 

思索半天得出结论:

完了,KO不会……真生气了吧……

 

又自我纠结了一会,郝眉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男人。简直是自乱阵脚!也许人家KO根本啥也没想呢!于是大踏步地走向他们的独立小厨房,却到了门口时又蹑手蹑脚起来。进去一瞧,KO已经把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准备走了吗?”郝眉扑上去。

“嗯。”KO背上包,摸了摸对面人的头发,“你先回,我去趟胡同那边,晚点回去。”

 

郝眉愣了得有两分钟,那句“我跟你一起去”,终究是因为方才产生的心虚没有及时说出口,KO已经离开了,而自己没追上去。他也不懂心里到底在慌个什么,总之就是有些发怯。也许是注意到并无法忽略KO眼底藏着的情绪,虽然他也不懂,那情绪究竟是什么。

 

郝眉有点烦躁,耷拉着脑袋回了家。

小公寓里收拾的井井有条,都是那家伙的功劳。厨房里的小吃也是各式各样,全部是KO做的备着。每每当郝眉馋了饿了,会拿来祭舌头垫肚子。

可现在郝眉什么也不想吃。于是干脆拿出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光亮沉没后,弦月挂上墨染的上空。

 

天黑了,KO还没回来。

房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以前他一个单身汉从不觉得,现在嘛……

郝眉啪地关了电脑,抄起车钥匙甩门而出。

 

你大爷的!

 

一路油门踩至最底,小车呼啸着在路上碾碎一地阑珊灯火。

 

到了熟悉的地方郝眉直接熄火跳车,迈着大步直奔目的地。

院门敞着,里面亮着,KO还在。

 

他径直走了进去,把门敲得锵锵响,一声声催命似的。

“KO!KO!KO!”

 

没让他等几秒,门开了。里面的人眉毛上扬。

“你怎么来了?”

郝眉一个健步揪住他,

“这么晚不回去!”

对面人似乎对这句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默了两秒,缓缓道。

“……现在才刚过七点。”

“……”

郝眉被噎住,脸有点发烫,但下一瞬就晃头晃脑耍赖。

“不管啊,天都黑了!”

对面人眼角里泄露了丝笑意,伸手将人拉进来。

 

“你在干嘛?”

屋里有些杂乱,柜子开着,归纳箱也四处摆放在地,郝眉好奇问了一句,KO注视着他的眼睛,眸子深处波光翻滚。

“整理些东西。”

郝眉总觉得这目光里有内容,想起下午的事,心里不自觉打鼓,咽咽口水道:

“KO,你,你……你没生气吧?”

“生气?”这回轮到对面的人发了愣,“你以为我在生气?”

“也不是……”郝眉暗暗自我唾弃了一番,就是嘛,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简直是自己脑洞太多,不过转念又不禁小声抱怨了句:“那干嘛非要今天来收拾啊,害我误会……”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你说,我也不会来。”

“啊?”

郝眉抬头,发现此刻KO眸中颜色更浓,化不开的浓。然后感到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印在自己的额头,再到眼眉、鼻翼、脸颊,最后流连至唇瓣厮磨。

 

郝眉觉得今天KO的吻格外温柔而炽热,每划过他一寸肌肤,都烫得心口加速。

 

一吻过后KO把人拥在怀里,而郝眉也反常态地安静。他直觉KO心里有事,或许也有话要跟自己说。他不急,慢慢等,反正时间长着呢!

不过一会,KO开了口,呼出的气息让人有些发痒。

 

“郝眉。”

这声郝眉叫得认真深切,听得自己背脊都不由的直了。

“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我辗转各地,一边学菜,一边寻人。”

“挺多年的……”

 

听到这,郝眉终于憋不住了,这算是,在跟我交代情史?!

他蓦地觉得心里又酸又痛,酸是为自己,痛是替KO。让KO念念不忘那么久的人……有点吃醋……但过去就是过去了,眉哥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反倒是更为KO难过,安抚性地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以后,眉哥陪着你!”

 

察觉郝眉的动作与话语,KO不由得笑了,笑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他很少这样笑,郝眉不由呆了一瞬。借这时候,KO将人拉着坐下,继续道:

“我有过执念,但遇见你以后,觉得那份执念淡了,消失了。现在才知道……”

说到这,KO停了下来,他盯住对面的人,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我的执念,就是你。”

 

“郝眉,我就是手可摘星辰。”

 

听到这句话时,郝眉脑中一片空白。

真真的一片空白,至少前两分钟都是。

到了第三分钟,心里如若烟花四起,炸得绚烂。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足足地瞪着人瞪了一分钟。

 

“你,你就是手可摘星辰?!”

“那,你,你不就是……”

 

是了,手可摘星辰,就是郝眉高中时期,联系了一年之久的笔友。

 

“你不是女的吗?!”

郝眉脱口而出,他太过震惊,大脑暂且呈短路状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确实一直是这样以为的,毕竟在郝眉看来整齐娟秀的字迹,成功让他以为他勾搭到了一个蕙质兰心的妹子!

他不会承认其实是他的字太狂野了。

 

“真,真没想到……”

郝眉喃喃,大脑也开始逐渐冷却,并开始了正常运行,于是乎反应过来。

那个让KO寻找多年的人,就是自己了。

 

“你……”郝眉眉间微皱,里面有困惑和不解,“我毕业那年暑假正赶上搬家,当时也寄去新地址了。后来没了消息,我以为是你那边……”

“那段时间,我恰巧外出。房子一直是租住,回来后发现房东因为急需用钱将屋子卖了。我在那里等过一段时间,没能收到你的来信。”

 

原来是这样……

郝眉叹息一声,这可以算是阴错阳差了吧。

“当时,你去哪了?”问题刚问出口,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我毕业那年,搬家那阵……你是去A市了?参加那一年的,饕食大赛?!”

KO点了点头。

 

郝眉的心怦怦直跳,入定神游,仿佛参透天机。

“你,不会是因为我,参赛的吧?”

回忆四涌喷薄,他清晰地记起,自己曾经在信中欢欣鼓舞,抑制不住地得瑟。他跟他说,他要随亲戚去大快朵颐,圆满他的舌,温饱他的胃。当时他正啃着西瓜,于是在信纸上随意地大笔一挥:不知能不能在赛中吃到惊喜,比如菜里裹块瓜皮,哈哈。

 

后来他真的吃到了。

 

郝眉双目盈盈,他觉得自己被幸福狠狠地捆绑。然而接下来的,他觉得捆绑这个词不好。

应该是鞭挞。

 

一张张已泛黄的信纸铺展开来,上面的文字灵动跳跃,争先恐后钻入脑中神经,泛活本已遗落的记忆。

他看到了馄饨,粉盐豆,核桃酪,蜂糕,刀鱼丝,把子肉,地锅鸡,炸玉兰,山竹酥……

 

“馄饨是我去到一个古镇看到的,和你描述的味道很像。”

“去到江阴的时候发现一家老店里有卖,于是学来了。”

“地锅鸡是徐州名菜,我在那边的镇上呆了一个月。”

“你问花能不能入菜,我试了一下。”

“刀鱼丝你知道的,在洞尘陈老教的,毕竟你不喜欢挑鱼刺……”

 

“别说了!”

郝眉几乎是发狠地吻上KO的唇,双臂缠在KO的肩头发抖。

KO回抱住他,舌头窜入口腔,肆意掠夺。

 

喘息粗沉,躯体滚烫。地上凌乱的衣物混作一团,老旧的木板床发出暧昧的声响。

“……KO。”

身下人叫出的名字粘腻坚定,伴着短促急切的呼吸。额发被汗液浸染,抓着身上人背脊的指节泛白。

 

事后两人挤在狭小的床上,郝眉侧着身子,头抵在KO的肩颈,拨弄他的手指玩。玩着玩着,突然问道:

“KO,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尝过那多美食,最好吃的,是什么?”

KO扬唇,吻吻怀中人的眉间,

“最好吃的,我刚才已经品尝过了。”

 

某人红了脸,报复性地轻捶了一下身边人的胸口。

“我饿了。”

“想吃什么?”

郝眉挑眉,

“不给你写过那么多吗?”

“是,很多。”KO圈紧手臂,目光里凝固着璀璨,

“我一道一道,做给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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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上完的那一刻我是激动的!填土完毕!

然而我的K莫魂还没有燃烧殆尽,仍须继续泄洪……

下一篇……

还是想说好喜欢地狱……maybe会写个中短篇?

然后再穿插点K莫小甜饼?没法子太甜了啊嗷呜!

没磕够!

<K莫>食全食美(10)

链接:食全食美(9)

下章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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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杆,郝眉睁开惺忪睡眼接受了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第一缕光束。眨巴眨巴眼皮,大脑顿了一会,才反应这里不是他自己的那套小公寓,紧接着昨晚的记忆接二连三地鱼贯而入,然后便是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焕发着一股春天的气息。

 

旁边的人估计早就起了,郝眉赖着感觉也没意思,趿拉着拖鞋想去外面看看,哪知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喉结上下反复翻滚了两下,郝眉立刻“嗒嗒”跑进院子,直接就看到那人背对着坐在个小火炉前,脚边堆着些许果树枝柴。

KO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郝眉穿着自己昨天给他的睡衣,盖到膝盖的短裤略显偏大,衬得两条小腿细长。他朝着自己蹦蹦哒哒地走过来,边跑边嗅鼻子。

 

“醒了?”

“嗯。”郝眉环着腿在他身边蹲下,“你什么时候起的啊,怎么也不叫我?”

“看你太累,又睡得很香。”

郝眉揉着一头乱毛笑了笑,把注意力转移到锅上。

“在做什么?”

KO伸手将盖子掀开,浓郁馨香的汁水咕嘟咕嘟地烧着,大块小块的鸡肉均匀地分布在锅底,白嫩的纹路在被一点点渗透。他拿起锅铲翻炒,热腾腾的蒸汽中是鸡肉的鲜香及浓油酱赤的厚重,其中还夹杂着自炒的小红辣椒的香气。

 

“地锅鸡!”郝眉欢呼雀跃,找来把小凳子也坐了下来,给KO锅腔子里加柴火。

这土炉子是KO自制的,外面用泥裹的,温度不外泄,保温性强,且火不硬,烧菜柔和,易收汁,最大程度保证了鸡肉的鲜美和滋味。地锅鸡地锅鸡,传统正宗的就要用这种炉子,如今店面上的电炉是完全不可比的。

郝眉已经好久没吃到过正统地锅鸡了,他一看成色一闻味道,便知道是了!不由口水直流,不自觉又往炉子里扔了两根枝,火星子兀地爆开,噼噼啪啪地响着。

 

鸡快好了的时候KO开始贴面饼。面团早早就和好备着,软硬适中,白中发黄,是因为KO用的棒子面做的铺面,吃起来不但更筋道,还带点玉米香。他贴饼的手法又快又稳,不一会锅边就贴上十几个。再过一阵开锅,面饼子也熟透了,底部咕嘟在汤汁里入味,每片都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勾人焦香。

 

不能忍了!

郝眉起身去厨房直接翻箱倒柜出了碗筷,KO瞧他一副猴急的样子,向来冷淡的声音都藏着一分笑意:

“不拿回屋了?”

“不拿了!你看这朗空晴日的,清风徐徐的,在这吃最好!”郝眉一撸袖子,气势勃勃地道,“天为厅,地为桌,左有玉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降了,从喉口泊泊而流,“右有你。”

说完后故意无视旁边人灼灼的视线,半红着脸夹起块鸡肉丢嘴里。

“香!”

 

一顿饭吃得豪爽又暧昧,特别下饭,哦不,下饼。郝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七八个已下肚,锅里的鸡肉也没了大半。再也吃不下了,郝眉揉着肚子哎呦,边哎呦边往嘴里又放了快鸡肉,然后接着哎呦。最后KO把他的筷子拿过来,“下次再做给你。”

 

郝眉眯着眼点点头,然后开始老神在在地晒太阳。正好这时手机响了,郝眉拿起一看,眸子滴流滴流的动了几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KO!”他冲着刚收拾完桌子的人喊,“有个工作,有吃有喝还有钱,要不要去?”

“有你吗?”

“……有。”

 

KO做事情,一向喜欢抓重点。

 

新工作在致一,美食顾问,和郝眉一起编撰新单元。配有独立电脑,独立办公室,和……独立厨房。

大手笔!

郝眉愤怒了,直接杀到肖奈面前。

“你当初怎么不给我配个独立厨房?!”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幽幽的答案。

“浪费资源不是我的作风。而且,这样我相信你更开心。”

好吧,毒辣才是老三的一向作风。

 

致一全体以热烈的掌声、亲切的笑容以及出卖郝眉的八卦欢迎了新同事。

“KO啊!你不知道,郝眉他念叨你多少年啊!我们的耳朵哎,啧啧啧!”

“是啊,念叨完KO又开始念叨个小摊的老板,最后敢情是一个人,我们眉哥对你肯定是真爱。”

“就是啊,美人师兄当初听到你要来参加交流会的消息,整个致一地动山摇啊!”

“他还说要好吃好喝伺候,抱住大腿不松手!”

“……”

 

“去去去!你们少说两句不行啊!”郝眉咬着后槽牙挥舞手里的衣服帽子去拍他们,不嫌事大的好助攻们在追逐打闹中嬉笑着跑开了。他们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待郝眉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停下来后,转头看到KO一反面瘫的表情。

“你笑什么?”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抱我大腿?”

郝眉一挑眉:“字面意思。”

他笑嘻嘻地走到KO面前半蹲着环住,仰头一副恶作剧的表情,哪知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道拎起拥入怀中,许久,烫人的温度都未离开。

 

从此,致一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除此,还有时不时冒出的各式各样新兴菜品,被致一全体员工美名其曰“狗粮”。

 

“嘿!今天有狗粮吃吗?!”

“有的有的!早晨看到KO拿着一袋子新食材进去,眉哥在后面捧着本子记录。”

“终于能吃到新狗粮了!”

一众人热泪盈眶激动万分。

 

“你瞧瞧你们这点出息!”愚公走过来插腰慷慨激昂,“真拿自己当小白鼠了?!”

“于哥,你这样得了便宜卖乖可是会被人鄙视的,每次就你吃的最多!”

“啊,有吗?”

 

“咯吱”一声,门开了。白鼠们相拥而上。

“我来我来我来!”

“哎哎哎!别光吃啊,给点意见!”

 

“嗯!好吃好吃!”

“太好吃了!”

“非常好吃!”

 

“……”

郝眉仰头望天,

“好吧,靠你们没用,还是得靠眉哥!”

拎着两个空盘子折回,刚一进门,一双筷子就等在旁边,张口,白嫩鱼肉便进了嘴。

“恩恩!这样更好!”郝眉吃完直点头,“你加了什么?”

“白醋。”

“所以更嫩更鲜!”眼前的人欢呼一声,收了盘子跑到台子前打字。

 

“KO,上次咱逛超市发现的花椒油我加进菜里试了,效果很好!还有你做的一蟹三吃,还有虾仁春卷……”郝眉边说边舔舌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不满地撅嘴,“对了,我刚才决定,以后你做的菜,不给愚公他们试了!”

“怎么?”

“他们只会说好吃,这不废话嘛!你做的有不好吃的吗?对我的工作根本毫无帮助。更何况,我自己还吃不够呢!”

“好。”

看着双手在空中乱挥的某人,KO低头弯弯嘴角,转身又开始研究郝眉列给他的“郝眉式创意菜单”。这家伙涉猎广泛,舌头敏感,脑中又尽是些五花八门的想象,倒还真是可以创出各种独特的菜式来。这也是致一新开的美食专栏的一部分。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想吃。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码字完毕的郝眉跳下椅子做广播体操,边做边朝KO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手上正削着块南瓜,手边的面、糯米、葡萄干也已经备好。

这是……他俩昨天一起看电视,自己枕在他腿上吃葡萄的时候灵感突现想要尝尝的甜品。

哦,对了,他们现在已经住到了一起,在郝眉的小公寓里。

 

此时恰好夕阳西下,窗格外的一方蔚蓝被慢慢烧着,火红的光束透进来,漫了KO整整一身。

他低着头,安静仔细地揉面团。

 

郝眉愣了愣,仿佛这一刻突然穿越了时间空间,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出现在他想象中的一道身影。

这样的虚实结合,让他恍惚了一瞬。

“怎么了?”

回神过来发现KO在看自己,想到自己刚才肯定一副呆样,发糗地蹭过去,推了推那人。

 

“别做啦!该累了,歇会!”

“给你做,不累。”

 

KO的话总是很犯规,明明那么短,却一击即中,撩得人不要不要的。

郝眉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抵御得了,心跳砰砰砰地迅速在KO脸侧留下个轻吻,半红着脸跑出去了。

 

“哟!眉哥!厨房里热啊?”

“是啊!很热!”

郝眉顺着台阶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怎么着啦?两眼放空,神色恍惚,想起啥来了?”

“嘿!还真让你给说着了!”

“啊?”

“就刚刚啊……”郝眉清清喉咙,喝口水继续道,“我看KO在做菜,那个氛围啊,特别好。然后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以前一人来。”
“谁?”

“咳!也没谁,其实连面都没见过。那阵还差不多……应该我高中的时候了,不是有段时间流行笔友嘛!我也找了一个,特棒!也是对美食特别有研究!我俩经常通信交流。那时候我看到啥听到啥或者读到啥好吃的,或者我想吃、没吃过的,等等等等吧,都会写了信寄过去,然后过几天回信里面就会有些相应的做法啦,见解啦什么的。当然也有的不知道的,不会的。也无所谓。”

“我那时候总在想,纸背后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他应该也很会做菜吧,不知道他做菜的时候,又是什么状态。”

“我们就这么通信差不多一年多吧,结果后来高中毕业了不知咋回事就莫名断了联系。”郝眉说着说着又喝了口水,“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郝眉刚啧啧两声,还没等来的及稍微沉浸一下这种遗憾的情绪里,就收到了一个比中指的怒视:

“眉哥!你简直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这样对的起KO嘛!?”

“什么跟什么!”郝眉拍他,“我这不过是追忆追忆往昔嘛!好歹曾经也是个文艺小青年,那也算眉哥的年少青春好吧!”

 

话音还没落,就看愚公眼珠乱晃抿口水。

“怎么了?”郝眉转头。

 

只见KO就站在门前,身后是落日余晖投下的阴影。


<K莫>食全食美(9)

链接:食全食美(8)

        谈呀嘛谈恋爱喽~(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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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空调丝丝地冒着冷气,狭小空间里的两人,一个挺胸端坐地看着前方开车,一个正襟危坐地看着前方沉默。

呔!有点别扭!

 

郝眉挠挠头,灵机一动地开了广播。

卖假酒的。

……换!

卖假药的。

……换!

人流广告。

……靠!

怎么回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像眉哥这样单纯地想找个培养氛围孕育感情的浪漫抒情乐都这么难!

得,还是关了吧!

 

于是再次陷入安静。确实是静的很,整个车内只听得到制冷的嗡嗡声和外面发动机淡淡的轰鸣声。

这样的氛围令郝眉如坐针毡,他是一刻都闲不下嘴的人,总要闹腾出些声响才对味。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现在要说点啥,或者说点什么合适。郝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啥心态,明明来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呢!才一晚上,仿佛什么都变了。

 

当然变了,自己这颗平常老神在在的心现在可都快跳得吐出来了!

 

郝眉偏头偷偷去瞄身边的人,只见KO就那样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阖,应是闭目养神。车窗外橘黄沉静的灯光与投射的阴影在他面容上交替变幻,勾勒出迷人的轮廓,让郝眉一时看得发呆,不由得多流连了几秒。结果这时被偷看的人蓦地睁眼,说了句小心。郝眉一愣,扭回头看,好嘛!红绿灯变了,自己照着人家车屁股就去了。于是拼命踩刹车,尾是没追,不过脑门一下撞上了方向盘。

“哎呦!”郝眉刚叫,瞬即一温热的掌心就贴了过来,轻轻揉揉地抚着浮出的红印。

“没事吧?”

“嗯,没事。”郝眉嘶嘶抽气,顺嘴答了,然后觉得不对,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你没睡啊?”

“嗯。”

“没睡怎么不说话?”

“……你没说话。”

“我不说话你就不说啦!”郝眉半气半笑地“扑哧”一声。不过想想,他们一向如此,总是自己叽叽喳喳,然后他就在旁边,偶尔递个纸巾,或是默默拿走已空的碗,递还过来时,又是满满喷香。

 

绿灯亮了,前面的车缓缓前行,郝眉重新挂档启动车子。KO的手也收了回去,郝眉有点贪恋刚才的温度,脸不禁热了几分。心大如郝眉都感受到了空气中流动着的暧昧分子,不过刚才那一下反倒是把突突的心跳镇下了不少。郝眉干咳两下,思衬片刻后,叫他。

“……KO?”

“嗯?”

这名字还是自己得知他身份后第一次正正经经叫出来,突然心里一漾,觉得甚是微妙。

“呵……真的没想到你就是KO。”这他可是真感叹啊,想感叹一个晚上了!只是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没给他机会,现在倒是终于能吐口气了,但是……

“你是KO,那你之前为什么都不跟我说?!”郝眉一想到自己那阵整天在他面前摇头晃脑眼睛发亮地跨KO……那傻样儿……不免觉得有点羞愤。

 

“你没有问我。”KO直视拷问,目光诚恳。

“你一定是故意的!”郝眉丝毫不让,一阵见血。

只见KO背脊似乎僵持了一瞬,再慢慢软下来,眼睛极其认真又带着点莫名地看着郝眉,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别生气。”

 

郝眉输了。

哎呦他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我欺负人一样。

算了,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堂堂眉哥,是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人嘛?!笑话!

浑然忘记被骗的是他自己。

 

KO看他那副样子,不由弯了弯嘴角。

 

路上郝眉已经放慢了速度,开得磨磨蹭蹭,但终究是四个轮子,再晃荡也很快便到了。车行至胡同口,他眼巴巴地看着KO打开车门迈下去,腮帮子半鼓着,嘴也撅起了一个小弧度。

“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结果KO转身,手撑着车门,半俯身问他。

“要!”郝眉借杆打蛇,他就等这句话了好嘛!

于是把车停好颠颠跟在KO身后,俩人一前一后地拐进胡同再到KO住的小院。上次郝眉是醉着进来急着出去,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处地方。院里直接是那种老式的细长青石砌的地面,上面长满了青苔,细细密密的,走上去有些湿滑,墙壁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爬山虎。角落边上还放着架石磨,突然想起在交流会上KO说要磨豆腐给他吃,也许,真不是开玩笑。

 

郝眉又想起当时耳边酥麻心肺的话和快把自己身心都吸进去的瞳孔,再次烧了面颊。

 

进屋,KO放下包,转身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郝眉:

“要吃什么?”

“啊?不,不用了……”郝眉急忙摆手,摆着摆着又顿住了觉得不对。自己是借着啥理由过来的啊,太假了吧!于是赶忙改口:

“随便弄点就行”。

 

随便弄点的结果就是,荤素搭配,样样不少。坛子肉,汆羊丸,鱼香茄子,鸡油菜心,莼菜蛋花羹,还外加份小吃,炸玉兰。

 

郝眉看着满满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傻了眼。说吃东西什么的本只是个借口,他根本就没想也不愿让KO再费这份力。

“……不是说随便弄点就好了吗?”

郝眉半垂着眼帘,低头搅着碗里的莼菜羹,头一次完全没有被美食勾引。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止都止不住。

“你忙了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说着无比自然地给郝眉碗里盛了两勺丸子,又夹了片肉,“多吃点。”

 

“你才是吧!”

咣当一声,郝眉手中的勺落回碗中,瓷器与瓷器间发出清凉的脆响。碗中的莼菜翠绿,蛋花微黄,混在一起是极其好看的颜色,汤羹的热气不断冒着,顺带着清香漂浮上来。终于是成了最终掷入郝眉心中那汪湖水的鹅卵。

 

“你,你这样,我可会误会你喜欢我的!”

 

说完这话郝眉抿着唇,一动不动。方才紧绷跳动的心,这一刻反而平静了,只余澄澈。其实原本就是想在今晚把脑中所念心中所思摊开了。毕竟郝眉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在渊澄里开悟的那一刻,他就下决心,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无愧于心。

 

一秒,两秒,三秒……

七秒,八秒,十秒……

十四,十五,十六……

 

方才的勇气一股脑地被郝眉自顾自打回去。

哎呦……干嘛这么着急啊。郝眉啊郝眉,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循序渐进啊?!你知不知道革命的萌芽过早暴露是会被扼杀在摇篮里的?!这么突然,万一他让你吓跑了怎么办?!

郝眉胡思乱想,爪子无意识地左右乱抓,感觉时间好似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其实没有半个世纪,半分钟而已……

 

“不用误会。”

对面的人开口,声音虽轻,但稳而沉,坚如磐石,还带着分若有若无的暖意,

“我就是喜欢你。”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放在郝眉眼前,他一定会暗暗唾弃一下自己多变的表情。嘴巴先是越张越大越张越大能塞下俩鸡蛋,然后越咧越开,越咧越开……都快,哦不,不是快,是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这也太不矜持,太不含蓄了!

 

可要什么矜持,要什么含蓄呀!眉哥堂堂一米八大汉,不需要这个玩意!

 

“我可听见了!”郝眉直接从座位上跳起,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背,“你再说一次!”

他的眼睛此刻如若星辰,晶亮得耀眼。

KO也从座位上站起,他回握住郝眉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们此刻离得很近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上每一处毛孔,在接纳着对方每一瞬呼出的气息。

KO没有再说话,他一向不爱说话,他直接用动作告诉了郝眉。

他吻住了他。

 

唇与唇相触时是柔软的,温润的,还带着些微潮湿。

 

郝眉愣了一秒,旋即闭上了眼,他们的手掌相缠得更紧,甚至微微发抖,那份紧张与悸动,都潜藏在下意识中的细枝末节。

 

这是个浅尝辄止的吻,轻柔的触碰,摩挲,离开时,留下彼此浅淡的气息。

然而足够深刻。

 

KO含笑地盯凝着郝眉一点点睁开眼睛,眸子里映着的,全都是自己的身影。

俩人面对面对视着,傻笑了半天。

 

“先吃饭。”

最后还是KO先缓过来,拉着他坐下。郝眉拿着KO塞进他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再夹起根菜放嘴里。

这个也是甜的,那个也是甜的。

他摇头晃脑地叫嚷着“完了KO我味觉失灵了”,一点也看不出不开心。

KO想说,我现在舌头也不太好使。

 

饭后郝眉拼死拼活地抢着收拾,KO于是也不坚持,由他去了。他抱臂倚在门框上看那个哼着小曲蹦来跳去的身影,脑中突然就浮现了那么一句话。

 

这世上,唯美食和美人不可辜负也。

 

“KO,今天太晚啦!我不走了好不好?”洗完碗筷的郝眉还湿着手,就一把搭上了KO的肩,黑色的T恤衫上晕开了点点水痕。KO点点头从院子里拿出块木板架上和床拼在一起,垫上摊子,再铺好床单,两个人躺变得绰绰有余。

 

郝眉睡在里面,KO睡在外面。他侧着身子,看郝眉抱着自己搭在他胸前的手臂。天不凉,两人身上就盖着条被单,恰恰好好。

 

今天确实是累了,郝眉脑袋不过才刚着枕头一会,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睡着前,他感到一份柔软印上了他的额头,还有一句“晚安”,轻拂在他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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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晚安!


<K莫>食全食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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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忙成狗的我……更晚了请见谅啦,还有这文差不多也快结束了,最少两章最多三章。

然而我觉得我没泄洪完毕……下一个脑洞孕育中……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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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眉有好多话想说,可他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晚上的频发意外跟坐了好几趟过山车没什么区别,整个人飘飘然的。他想在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大脑中寻求个突破口,却还没开始便被打断了。

 

周围的悉悉簌簌再次传来,惊叹声也此起彼伏。郝眉抬头望去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缓缓走来的,是J省“洞尘”前任总厨,也是唯一一个曾经蝉联饕食冠军,堪称厨艺界泰斗般的人物。资历深厚经历丰富,但凡圈内人士都心愿臣服地尊称其一声“陈老”。

 

他径直在KO面前站定,脸上似喜似怒也看不真切。

“还真是你。”略高的声线让人明显感受到话中颇带感情。KO朝他欠身,虽然还是一贯的模样,但能看出神情举止间充满着敬重。不过陈老眉目间却是冷了下来,有些厉声地说了句“过来”,然后向刚才的灶台走去。

 

“等我一会。”KO回头在郝眉耳边轻声道。

郝眉绝对是机械性点头,然后望着KO的背影出神。待到归位时,发现愚公正一脸纠结地盯着自己。

“那个眉哥……本意上,我是不想打扰你的,不过……现在后面乱成粥了啊!求帮助啊!”

 

收!

郝眉心底暗喝一句,把最后一点游离拨散,便跟着愚公小跑着离开。路过人群时,从缝隙中巴望一瞬,那人已站在案板前对着一块上好的五花粗切细斩,全黑的厨师服上穿戴一条雪白的围裙。

那围裙上,绣着KO二字。

 

自己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确定下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会醒。

也不会跑。

 

 

虽然有所准备,但KO出现后的情况还是和他们预计的有所差别。再加上陈老的作为,又使事态完全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于是致一以肖奈为首的所有骨干集中在一起开了个八百里加急的紧急会议,改变策略,调整人员分配,重新安排部署交流会重点,并微调会场。工作中的所有人火力全开,郝眉作为重中之重的人物更是脚不沾地地来回跑。半个小时过后,终于算是走上正轨。

 

然后几人长吁口气,开始……

剥豆芽!

 

没法子,实在是省不出多余的人手了,而豆芽在此时此刻又极大的供不应求。这要就要怪KO目前手头上所做的菜肴——碧绿银牙酿火腿。取数根豆芽,用针将之掏空,再贯穿一根极细云腿肉,最后置芦蒿段蒸熟,最后再调制经典三合油汁浇淋。味道先暂且放置一边,且光这繁复极致的制作手法,便另所见之人无不瞠目结舌,下一步便是跃跃欲试。由于交流会是开放式的,而且早也承诺过可以现场烹饪并任意提供来访者的所需食材,倒是给了众人一次良机,于是起着哄地都要来份试试。

 

外面的热闹惊叹如火如荼,后台的厨房哀叹接二连三。

这手上功夫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试了也白试!掐头去尾剥豆芽的郝眉愤愤地想着,一个用力,手中的东西直接变两半了。

 

“眉哥,你轻点,现在这一跟豆芽可金贵着呢,不能浪费啊!”猴子酒揶揄了一句,几人接着热火朝天。

“你说,这个KO竟然还和陈老认识,太不一般了啊!”

“是啊,不过不止是认识。我刚才出去送豆芽的时候,听见他们说,KO好像就是几年前那个陈老本想收为关门弟子却没成功的小师父。”

“啊?!不会吧。我听说那个小师父好像是在洞尘做事的,期间让陈老看中了,试炼一段时间后想收为弟子,结果他却离开了,总共才那呆了半年,这都难能一见,更别说还是在陈老动了收徒的心的情况下。据说这事让大师郁闷了有好一阵,甚至还去寻了,接过没寻到。”

“唔……不过今天看到KO本尊的样子倒是觉得像这个人做出的事情。算一下时间,那他在洞尘做事,好像差不多就是在饕食比赛后吧。他这是弃权参赛跑去当小工了啊。”

“应该是了。KO现在做的菜,什么蟹粉狮子头,清风三虾,文思豆腐,都是经典淮扬菜,也是洞尘的招牌。我刚看陈老就站他旁边,时不时地说两句,本来还沉着脸,可现在貌似是绷不住了……看着可高兴了。”

“噗,难道这是专门来考试的吗?”

 

几人七嘴八舌地闲聊,郝眉却一反常态,从一向的聊天主力变成了听众。而且说是听,也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听得心不在焉。不过该吸收的关键信息一点没落,于是他心底突然将那个氤氲在市井胡同的大锅腾升水汽后的人,和现在站立在众人目光中闪闪发光的KO重叠在一起。

 

那些人,没有尝过KO用着有些发锈了的铁勺炒的小炒,也没吃过他用大骨汤下的馄饨。

 

他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一点。

 

不,不止如此。

还有那甜到心底的核桃酪,如约而至的腊肉饭,那句“你没来”的等待,众目睽睽之下的询问,做给自己的小葱拌豆腐……

郝眉终于发现,他早已在那充满烟火气的巷子中流连忘返,也被今夜那人给自己接二连三的猝不及防折服。

 

手中的豆芽又“啪”地又断了一根。

 

微微他们抬头看心绪不宁屁股生针的郝眉,笑:

“算啦算啦,美人师兄,你赶紧出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是啊,眉哥,反正我看那群人的新鲜劲也快过了,剥完这些应该差不多够了。”

 

郝眉不是黏糊的人,感谢地看了看他们,没再多说,起身飞了出去。         

 

来到大堂,空气中孕育的香味简直让自己腿肚子发软。郝眉是个吃货兼老饕,这样的勾引是致命的,更何况做这些的厨师,是那个自己已经确定心意人呢?

 

他迈开腿跑过去,可人潮将他隔离在外,踮脚探头,也只能从人缝中远远地望着。那人现在在做什么呢?做到哪步了呢?已经这么久了,累了吗?不甘心地撇撇嘴,眼珠一转灵机一动,跑去扛了架备用摄影机过来,装模作样地嚷着挤进人群。

“你,你你怎么来,来了?”摄影组的阿爽结巴着问他。

“我我我,我怎么不能来啊。赶紧着!工作!”郝眉拍了一下他,然后自己紧紧地盯着KO。

阿爽心里咆哮,你这是假公济私!我要告诉老大!

 

郝眉可不管,他继续看KO。

他看着KO手里正处理着一条江刀,麻利地刮皮剔骨,然后刀背顺着鱼肉纹理,细细刮切,撵剁,直至鱼茸。就这样弄了两三条,将鱼肉盛到小盆中,加绍酒、葱姜汁、精盐、蛋清及水淀粉调拌备着,然后去处理其他食材。过了会,温上油锅,将鱼茸灌至裱花袋,面条般挤至锅里,用以温油微炸。待到颜色恰好,空中飘香,拿着木筷一挑,竟是全跟挑起,光看就看得出其劲道。

 

郝眉咽咽口水,他这是在做刀鱼丝啊。

 

刀鱼是江鲜,肉质鲜美嫩滑,一般用以清蒸滋味甚妙,可骨刺太多,吃起来颇为费力。郝眉爱吃鱼,但又有点小懒,因此这刀鱼丝简直是福音,他垂涎好久。曾在北京这边试吃过两次,但总感觉不对味,毕竟作为淮扬菜还是要到本地去。当然,这又是洞尘的经典菜之一,但从KO操作来看并不费力,以前绝对是没少练过做过。

如是,KO与陈老定有番渊源,方才在听来的内容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而此时的KO,正以最朴实的姿态煸炒着准备的配料,后又倒入鱼丝共同清炒后淋熟猪油出锅装盘。调和的三丝色彩悦目,香气缠人。挑一根放到嘴中细嚼,软嫩润滑,鲜久不化。陈老盯着这盘又一完美的作品,感叹。

“就让你随心选一道菜做,你便选了清炒刀鱼丝,虽然不容易但也算不了最上等淮扬菜。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来洞尘最初要学艺的便是这个……看来你还是对它情有独钟,怎么,这菜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KO静看着手中菜肴,似是想起一些往事,闪过抹笑意。

“也没什么,有人想吃而已。不过……”

 

他用余光扫到颗左右乱晃的小脑袋瓜,那抹笑意又重新加深了两分。

 

“现在没那么重要了。”

又或者说,每道菜,都变得很重要。

 

 

从灶台上下来,陈老拍着KO的肩膀,留下句“是不是我徒弟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手艺不能丢”,便笑容满面离开了。

这句话确凿了大众传言,KO确实是那个只在洞尘呆了半年,让陈老相中的小师父。前有饕食大赛光环,后又陈老赏识加持,所有看客都秉承了一个观点:

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的确是万分不得了。

再没一人胆敢轻视。

 

而这场交流会也基本到了尾声,要看的该看的想看的大家也都已经见到了,心满意足了,甚至还超出预计了。人们开始陆陆续续退场,甚欢地交谈今晚的所见所闻,拍照发帖。郝眉都已经能预见到,今晚圈子里得有多热闹,又有多少人需要深夜赶稿了……

 

KO那边由于生人勿近的气场比较强烈,除了几个顶风而上的酒楼经理表达想要他当总厨的邀请遭拒后,倒也没什么人搭话了。而他似乎也真的是累了,身子半靠着,手撑在桌角,有些恹恹的样子。毕竟是方才连续不断掌勺4个多小时,又都是陈老出的些淮扬菜中的大菜,每一道都极其耗神耗力。换了其他人,做都不一定做的完。

 

于是乎,郝眉心疼了。

他三并两步地给KO倒了杯热茶递去,然后一边半扶住那人问道。

“你还好吧?”

 

“还好。”

KO抬头看他,眼睛又亮又深邃。

而这一次,郝眉听到了自己如若鼙鼓的心跳。

 

“一会,我送你回家?”郝眉说。

 

“嗯。”KO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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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所提到的所有菜品均来自纪录片《吃在江苏》,有兴趣的同好可以去看看,本人对淮扬菜有一定感情,彬彬也是江苏的于是乎 2333333

<K莫>食全食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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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彬彬和大成中无法自拔,乃至荒废写文……于是今天怒爆千字……咦?怎么感觉好像流水账……

望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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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数百人的大厅里,居然静可闻屁。

无数双眼睛在三位主角之间,游离来游离去,游离来游离去。

 

郝眉如芒在背,关我什么事?本来没我事啊!!!

好吧……现在似乎……有我事了……

他咽咽口水,不自觉伸手去扯KO的袖口,低声悄言:“喂……那个……”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那对面的刘大厨神色甚阴,已经似乎憋了好久,此刻不快地开口,“给你小辈一个机会,不要不识抬举。”

 

郝眉原本还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但听见这话心底反感立刻腾升反噬,下意识抬头便要回嘴。正待出鞘,却只听身边的人淡淡说道。

“豆腐一物乃中国食品中之瑰宝,从点到制都均有讲究。”他说得简明扼要,然后略微一顿,依旧那般语气“还是,您怕这道菜会输给我?”

 

这下刘大厨的脸色直接变成了猪肝。

 

鼙鼓喧天,弥漫硝烟。

 

郝眉身处战场中央,身姿挺拔,面不改色。愚公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眉哥威武!

主角咧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听这意思,难道要,现场点豆腐吗?!

…………

……我能遁地否?

 

周遭可没郝眉这些百转千回,口哨声,八卦声此起彼伏,全部都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嘴脸!

拿小葱拌豆腐作为比试菜品,本来更像一场闹剧,可被传说中的大厨,以一副严肃认真脸和无可反驳的理由说出后,一下就变了味道。

摇身一变变成了场大热闹。

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比,今晚上,谁都下不来这个台面。而且托了郝眉的福,这比试内容也是难得一见。一般到刘大厨这样地位的名家,经由他们过手的都是最后那道点石成金的工序;还有就是所做通常为一些硬菜、大菜,方能从各方面凸显自身厨技。凉菜自然也做,豆腐也不是不能制的,不过这种一般情况下都会直接从专门老店家提前直接执配,根本不需要也没必要自己动手。

不过现在……

 

KO还是那个样子,定海神针地钉在那。

半响,对面的大厨手一挥,发了话。

“拿黄豆来。”

杵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立即去后面取材料。

 

两人分别选了一处距离较近的大会所准备的台面,低头开始摆弄厨具,不再着一言。待到黄豆取来,战况正式打响。

 

取来的黄豆是上好的,个个饱满鲜亮,也已经泡了一天一夜,呈发胀皱软状。比试的两人取了适量,放置粉碎机中,加水,开关嗯下后,“嗡嗡”的机器声不绝于耳。

郝眉还是站在方才的位置,外面的世界被他屏蔽。他出神地看那个人,依然利落的寸头,相同的眉眼,他低头专注的样子,和在小摊位上的他,一模一样。

可他怎么就感觉那么梦幻呢?

他似乎觉得,等回神了以后,是不是就发现他在的地方还是那个只有三张木桌的小胡同里,周围是市井喧嚣,人间烟火。

 

愚公唤醒了他。

“眉哥!别杵在那了!”他拉过早就看愣了的郝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人家都是在看菜,你这是要把人厨师给吃了啊!”

“别闹,没工夫搭理你。”

“谁闹了?!”愚公耸耸肩,表示很冤。他站在郝眉旁边,也向灶台看过去,不过几分钟,又半笑着冲那边扬扬下巴。

“啧,瞧瞧!两大名厨给你点豆腐。眉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郝眉不搭理他。

“哎,我说,你刚才咋不说拍黄瓜呢!”

嘿!还来劲了!

“滚!”

 

这声滚说得中气十足,周围的空气都略有一震,无数人的眼睛又向他投来,而且其中一双还是KO的。

他正在过滤豆渣,光滑浆白的豆浆从顺着滑下落入碗中,原本面无表情对周遭充耳不闻的人,似乎被这个字触动,抬起眼眸,冲着发声源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

 

郝眉的脸又红了,急急忙忙往边上蹭了蹭。这典型欲盖弥彰的行为被刚好忙完前来的肖奈撞见了。

“郝眉这是怎么了?”

贝微微立即在其耳边嘀嘀咕咕。

大神听完了然一笑,声音都提高了个八度,“哦?看来之前我似乎说中了什么。”

微微想了想,一脸崇拜,“大神就是大神,开个玩笑都能一语成谶。”

“夫人记忆甚好。”

 

致一众人八卦魂起,各个表情生动,语间回味无穷。不过恰恰缺了郝眉。此时的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灶台。比试已经进行到煮浆部分,锅中传出的豆香回荡。他们二人一采取的是敞开锅,一是用密封罐煮。KO采用的方式煮浆效果更好,不过需格外注意温度,如若不慎超过100,蛋白质质变,品质则会严重受损。

一双手不住地在自己的衣角抓来抓去,郝眉后知后觉,手心里全是汗。

直至关火,一颗心终于落下,但还没一分钟,便又提了上去。

 

不住地眨眼,咬唇,五官时而揪在一起。

他见不到自己的样子,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个快炸炉的煤气罐子。

 

微微不忍,决定给他个发泄口。

“美人师兄,怎么了啊?这副表情?”

“哎呀,他他他,他鼓捣卤水干什么啊!”

“???”微微一脸蒙,“难道不是点豆腐吗?”

“已经准备石膏了啊!”郝眉着急道,“你不懂,用卤水点出的豆腐大体偏老豆腐,含水少因此比较硬,质地也是粗老型的。石膏豆腐的话就是会含水量多,细嫩光滑色泽洁白。小葱拌豆腐的话,一般都会选择这种嫩豆腐才对……”

郝眉话匣子打开,源源不绝地给微微灌输知识,听得微微一愣一愣,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位美人师兄的不一般。

是啊,吃遍大江南北的知名美食评论员,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注意温度吗,点豆腐的温度是在70到80之间,错过了就凝聚不起来了,他怎么……”

他怎么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用手在锅上的蒸汽晃晃就完事了?!你以为你是神吗?!没看到另一位上测温计了吗?!

 

郝眉在那搅手指,看得其他人直乐。愚公笑说“教科书般的皇帝不急急太监”,遭到了微微的鄙视。愚公摸摸脑袋,我又用错词了?

 

“美人师兄,你难道不相信KO吗?”微微偏过头,问了这样一句话。

郝眉顿住,下一秒立刻说道:“我当然相信他啊!只是……”他只是不出来,干脆撂下一句,“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微微抿嘴憋笑,回到肖奈旁边。

大神看向他家夫人,扬唇启齿,互换眼神。

 

夫人看来甚懂。

懂啊当然懂。

 

谈恋爱的人都懂!

 

谈话间战况已至高潮,最关键的部分,点豆腐。那边刘大厨所用石膏,轻轻一点,原本的一锅浆液开始迅速凝结,形成豆花。第一次见的人会觉甚为神奇,咂舌声不绝于耳。

KO一边则是卤水石膏共用。只见他左右手共举,平稳如山,指尖一弹一落,快速果断,左右交替进行。

因为也用卤水,所以呈现变化不如纯石膏明显,但郝眉已经看呆了。

他不知他如何测试的温度,他不知他如何决定的配量,他只看到那锅凝结而成的豆花,滑润晶莹,丝毫不见老豆腐所呈的粗糙质地。

 

点豆腐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收了手。接下来的便就是装盒冷却,按常规方法压榨滤水后便可以了。

这过程中二人挑选了嫩葱洗净切成葱花备着,刀锋落在木板上嗒嗒作响的节奏十分明快。做菜时候的KO一向认真,不论他在做什么,手里摆弄的是什么食材,郝眉从未在他的眼中看到一分轻怠。

他一手握刀,另外修长的五指伏在案板上,上面还粘上几粒绿意盎然。整个人在大堂流动光线的笼罩下,熠熠生辉。

 

他好像更帅了。

似乎比之前见他的每一次,都要迷人。

郝眉心中不由控制地钻出这样一句话,而他也完全不愿阻拦,就这样让其肆意地激荡在自己的胸腔。

 

豆腐压好后,拿来切块、焯水、配料、装盘、摆盘,一系列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到五分钟后,装在精致青花瓷盘中的小葱拌豆腐,便呈到了大众面前。

 

滑嫩的豆腐揉和俏皮绿色,顶端浸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泽素雅淡洁,清香飘逸。本来如此平常的家常小菜,此时此刻,竟也是惹人发馋,成为夺目焦点。

 

来交流会的大家众多,其中就有号称豆腐王的李师傅。他从十几岁便开始与豆腐打交道,一做便是四十多年,店面也是分布全国各地。大家选了他先行做评,公平公正。

 

那师傅微驼着背来到两盘菜前,先看,再闻,然后取勺碰触搅拌片刻,豆腐的基本品质心中便有了数。

两盘都算得上佳品,不愧是名厨。

最后是尝。

先是舀了一勺刘大厨的那盘,入口,随即满意点点头:“不错。”

刘大厨并无什么多余的表情,应是觉得理所应当。只不过侧头地看了旁边的KO一眼,挺了挺胸脯。

另外一人仿若全无所觉,眼观鼻鼻观嘴,安静地要命。

 

郝眉看他,想看出他在想什么。正看得起劲,那人突然抬起眸子,目光顺着就飘过来了,躲都躲不及,直接便撞了上来。

两人隔空对视须臾,一人瞬时扭头,一人面露浅笑。

郝眉在心里咆哮,暗暗鄙视,你躲什么躲啊!有什么好躲的!

再看回去时李老师傅已经到了KO面前,那人又恢复了他日常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在老师傅品尝他的菜品时,礼貌性地点点头。

 

“年纪轻轻,真不错!”老师傅笑眯眯地拍了拍KO的肩膀,舀了勺豆腐。

他一尝,惊了,眼睛在眼眶里快速转了好几圈。

这小子,点出的豆腐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而且他方才也是在现场,也有看到KO的手法,不由问出:

“你这点豆腐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KO略一垂眼,答道:“自己练出来的。”

李老师傅感慨片刻,然后悠悠地走下台去。

 

其实也不用再说什么了,问出这样一句话,结果显而易见。

那刘大厨倒也不算是小气的人,听得结果后惊异片刻,走到跟前也品了一勺,然后重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KO,便离开了。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不少人陆陆续续聚上来,准备尝尝二者有什么不同。毕竟能让豆腐王问出这样一句话,定是不一般的。

而郝眉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美人师兄你看你,有人夸KO,你怎么就这么开心啊?”

“KO他就是强啊!你们不承认吗?!”在这个问题上,郝眉义无反顾地怼了回去。

正在打趣时,KO端着一小碗朝这边走来。

“给你的。”依旧是言简意赅。郝眉一看,是他在台上的小葱拌豆腐。

郝眉立即拿起勺子,开开心心地吃了一口。

 

“好吃么?”KO凝视着他,似乎要把面前的人吸进他的瞳孔中。

郝眉有些说不出话来,口腔中的豆腐已被舌头搅得稀碎,软滑嫩极,葱香豆香融汇。还有淋在上面的麻油,精盐,以及一点点白胡椒和芥油,他都一一辨出。在口腔中的化学反应,可谓奇妙。

“好吃。”过了片刻,他才点头。其实他很想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小葱拌豆腐。

KO见他答话,脸上的表情生动不少。

“你喜欢就好,不过这里只有粉碎机,效果还略微差一点,下次我用石磨磨来做给你。”

 

郝眉的用爪子蹭了蹭胸口。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于是乎深吸口气缓缓,突然想到个问题,赶紧借来分散注意力。

“对了,你刚才点豆腐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用卤水啊?”其实光用石膏便可以了,而且吃起来应该更爽滑。虽然可能豆香会稍弱些,但一般人也吃不太出其中差别。

“卤水更健康。”对面的人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这是做给你吃的。”

 

完了……好像跳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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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郝眉走来的人和他们以往相见并无任何不同,白T,黑马甲及低腰牛仔裤,只不过多背了个背包。倒是郝眉,一身深蓝色裁剪匀称的西装,还特意打理了头发。两人见到对方,一个惊讶,一个意外,于是大眼瞪大眼地对视片刻。

“你,不换身衣服吗?”最后郝眉先打破这个局面。

面前的人有些局促。

“……要做什么准备吗?我不懂。”

郝眉偏头想了想,他应是很少参与这种场合。也怪自己最近太忙没有提前讲明情况。但倒无妨,此番邀请他算作厨师的身份,当初策划时有所准备,让微微师妹定制了几套厨师以防万一。实在不行,到会场再换便是了。

郝眉主意落定便也不再多言,只粲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到时候跟着眉哥走!”末了又有些忸怩地补了一句,“反正,你人长得帅嘛!”

 

路上有点堵车,到了的时候,已是车水马龙,人进人出。郝眉溜溜转了近20分钟才在离会场八丈远的边角处找到停车位。此处是一私家会馆,起于市中,一条路口拐过去就是人声鼎沸的商业街。周遭大片苦竹掩映,吸音纳凉,一踏入这块地界,温度都降了几分,虫吟鸟鸣格外清晰,煞有意境。大隐隐于市说的即是如此吧。最特别的,是门口几尺外的那一口井,传说已有上百年历史,凑到井口,清冽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水。也不知在如今污染极其严重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的。

就因为这口年代悠久的稀罕物,会馆故起名“渊澄”。

 

其实不止是外面的野趣闲情,渊澄内部构造也是精巧雅致。以北宋《清明上河图》木构街景为大背景为基础设计,上有流水下有桥,游鱼嬉戏,荷莲散布。进门的八大屏风是黄花梨所致,上雕祥云龙凤,散发着耐人的淡木香,闻着心旷神怡。但整体环境绝不显老气,穹顶吊灯,墙壁彩绘,多种多样的现代元素又显得朝气蓬勃。又并不突兀,浑然一体。

这是肖奈辗转找来的地方,鬼知道他如何做到的,就凭着渊澄的名头,便又吸引了一众好事路人。

乃至如今须得凭邀请函进入。

 

不过这交流会能举行到如此规模,最关键的还是当初KO要来的消息。

这也是郝眉最关切的事情之一,于是窜步来到门口,抓住正招待的愚公便问。

“怎么样?他来了么?!”

“还没。”愚公耸耸肩,“来了肯定全场骚动啊,还用来问我?哎,这位是?”

站在郝眉旁边的人一身便装,这场合如此装束的人反倒变得特殊,许多来得人一个个都恨不得往自己脸上贴块金。

 

郝眉昂首挺胸,眼神中晃着的小得意都快瞎了愚公的眼:

“我的外卖!”

愚公恍然大悟,

“久仰久仰!最近耳朵边全是你的大名啊!……能不能也给我送份腊肉饭?”

“想吃自己找!他每天都要出摊够累的好嘛?!”

正主还没说话就被郝眉截了话头,于是站在一边看他与人斗嘴。心中莫名被那声“我的”扰得柔软,唇角挂着安静的浅笑。

 

不过一会,原本欢快的氛围突然被一道女声打破。

“这不是莫扎他么?”

郝眉转头,两个身着礼裙头发披肩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其中穿金色的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你那小窝最近经营的不错嘛。”

“抬举了,马马虎虎。”对这位的话里有话郝眉不是很想找事,于是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她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博主,网名小雨妖妖,借着对各大星级酒店的西餐厅的评价及自拍照网罗了一票粉丝,因为有一定影响力,又在本市,于是也邀请了她。对她这种所谓的美食评论郝眉自然是看不上的,但也没所谓,各凭本事,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原本气氛还算和谐,敷衍几句走了便是。不过她旁边的那位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打量起原本一直站在一边的未曾说话的人,开了口:

“哟,莫扎他,这边这个是你带过来的人么?啧啧啧,可真行,你难道不觉得穷酸饿醋难登堂么?”

郝眉脸瞬间阴下来了。

“呵,这是出上对子考我了啊,那我得接,金絮其外败其中,再附赠个横批,狗眼看人低。”

“你!”

“我?我怎么了?”郝眉只字不让,原本一向和煦的眼泛着冷,一张娃娃脸都变得锐利了,看得那两位打了个哆嗦。

“青青,别多事!”小雨妖妖也还算审时度势,知道这总还算是别人地盘,又自己这边先挑的事,于是扯了身边人一把,“走了。”

“哼!”小雨青青不情不愿,走出一段距离了还故意不大不小声响地说着,“要不是为了看看那个传说中的KO,谁来?!”

 

郝眉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愚公凑上来,笑嘻嘻地打趣。

“眉哥,戾气够大啊。”

“去去去!”郝眉挥手打他一下,转头去拉依旧杵在那边的人,“你傻啊,也不回嘴。”

“不用。”清清淡淡的回复,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不过看着郝眉一副看不争气孩子的神情看着自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

“一会尴尬的是她们。”

“为什么?”

“听见她们来的目的了。”

“???”郝眉吧嗒吧嗒眨眨眼,大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有什么关系吗?

 

“好了,我看你们还是先赶紧进去,这人也来的差不多了,过会就该开始了。”愚公拍拍他俩肩膀,出声提醒。郝眉明白愚公的意思,点点头。虽然刚才小插曲不太愉快,但确实,得先拉他旁边的这位去换套衣服。毕竟这场合,穿着便装还是不太合适。

郝眉带着人从另一条路走,来到后面他们办活动的后台。大家现在都在外面招待活动,这里便基本没什么人。郝眉从衣架上挑出一套纯黑色的厨师服,和别的不同,没有丝毫缂绣,简单朴素,却透着大气沉着。

他笑盈盈递过去,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套。”

对面人点点头,放下包接过,走到里间换上。

 

无事的郝眉东摸摸西摸摸打发时间,晃荡了会,目光落在了男人背来的包上。

“带的什么?”

郝眉好奇拿起来掂掂,很轻。

正在这时,门“咔”一响,里面的人出来了。郝眉看见后,脑中只有一句话:

如果他穿西装的话,一定很迷人。

 

郝眉走过去,托起他的手,低头,仔细地将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腕口。他做这些时,没发现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地包裹着自己。他只是极其认真地将每一道褶皱抚平,然后抬首,展颜:

“好了,走吧!”

 

穿梭在会场之时不少人将目光飘至他们身上,主要还是在看郝眉身边这着一身黑的年轻小伙子。毕竟来此的基本都是行内人,尤其是以厨师身份的,互相之间就算不熟但至少也能略有印象。然而这个小伙,似乎……从来没见过。

侧目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深陷其中的主角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跟他身边的人肩并肩,不快也不慢。

他们就这么走着,一个笑逐颜开地叽叽喳喳,一个眉眼温柔地附耳倾听。

 

“微微师妹!”到了登记处,郝眉小跑地过去,抻头看了眼名单。

“居然还没来啊……”看着KO那栏的空白郝眉幽幽叹口气,微微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邀请函都发了邮件也接受了肯定会来的,毕竟大神都是要压轴的啊。”说完眼神一晃,“哎?这位是?”

“小吃,外卖。”愚公挑挑眉,在微微耳边小声说道。

“哦~~~”微微了然笑道,“久仰久仰!”

“嘿!你们怎么话都一样的!?”

“这还不是美人师兄你天天在我们耳朵边念叨,厨艺好人又帅,都起茧子了。”贝微微同学毫不留情地在正主面前戳穿郝眉近日对他们的“摧残”,搞得郝眉大窘,微红着脸支支吾吾。

“你,你别听他们瞎说。”

贝微微看郝眉的样子吐舌一笑,不再逗他,转了目标。

“你好,那个……要不要也来登记一下?毕竟是以厨师身份来参加的,我们好给你新做个铭牌。”

“不用了,这里有我的名字。”眼前的人声垂眸看着名单,声音沉沉,“至于铭牌我想你们也已经做好了。”

“哎?是哪个?”

男人拉开随身带的背包,里面是一张纸,和一个围裙。他将纸递给微微,然后拿起笔,向着一栏空白移去。

 

微微打开纸后,嘴巴张成了o型。

郝眉,愚公还有旁边的一些帮忙的同事,看到在空白处写下的名字,嘴巴张成了o型。

 

那纸是电子邀请函的打印稿,邀请的人是——KO。

名单上方才写下,墨迹还未干的名字是——KO。

 

于是在这大厅一隅,一众人张着各自的嘴巴,目瞪口呆地盯着前面着一身黑色厨师服的人,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眉,眉哥。”愚公凑到郝眉身边用胳膊肘怼他,“他,他就是KO啊……?”

“……啊?”郝眉明显还没缓过神来,呆呆愣愣的。

他是KO?他怎么会是KO?!他……他……

 

郝眉的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抓抓脑袋,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就是KO?!”

“嗯,是我。”KO看着郝眉,神色如水。

 

那人的一句肯定让郝眉再次恍惚。

我我我……我去他的摊子吃了那么久的饭,甚至还去他家睡过一次,居然,居然……

一团浆糊的脑子开始回转……好像,自己是没有特别问过他。以前貌似有问过一次,但他没回答,然后就这么过去了……

MD,这叫什么事?!

 

在郝眉还在自我纠结的时候,周围早就已经骚动一片。无数人在听闻消息时,立即围将上来,目光或崇拜,或惊喜,或探究,或怀疑……交头接耳的话一句一句接踵而出。

 

“他就是KO啊,好年轻啊……”

“不止年轻,还很帅呢。”

“这就是传闻能拿冠军的那个小子?真有那么神?”

“毛头小子而已……”

 

不论如何,KO的出现将本次的交流会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你就是KO?”就在人们还私下交谈打量之际,从人群中走出一人,径直就到了KO面前。

年纪略长,也是一身黑色厨师服不过上绣一条通体金色的祥龙。贝微微愚公认出来了,这是C市银月阁的刘大厨,也是上届餮食美食大赛上参赛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前十名之一。

他一出来,人群安静了不少。

 

“我们来比试一番如何?至于比试项目,我不欺负你,就由你来定。”这大厨上来目的明确,开门见山,口气也是不小,眼神里一点若隐似无的睥睨,似乎并不把人看在眼里。

贝微微愚公他们吐了吐舌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来的许多人,没准为的就是此,就算不是亲自上,至少也是凑个热闹。比试之类的KO决计是躲不了,只多不少。而这位则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罢了。

 

主角KO听完这话到没有什么过多反应,只是轻轻点点头,算是应了。不过他没接那位大厨挑衅的茬,只是走到郝眉身边,俯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在场的各位听个清楚。

“你想吃什么?”

于是大几百号人的眼睛成功由盯着KO齐刷刷地统一盯向郝眉。

“啊?”

 

郝眉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呢,被这么多赤裸裸的目光一盯脑袋更蒙了,冷汗都下来了。不过他眉哥是什么人?!那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于是乎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八大菜系,川鲁粤闽苏浙湘徽,最后脱口而出:

“小葱拌豆腐。”

 

结果对面的KO郑重认真地回复道:“嗯,那就小葱拌豆腐。”

 

郝眉仿佛能听见无数下巴掉地的声音。

 

刘大厨的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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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光赶剧情了貌似没写吃的……哦多凯~下章补上!

下章……?下章两大名厨给郝眉点豆腐……

愚公:你咋不说拍黄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