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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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愿望(番外)

黄渤坐在一片翠绿的青草地上,认真地看着不远处的球赛。都是些五六岁的孩子,两条还不长的小腿儿“蹬蹬蹬”地跑着。
“姥爷,您怎么又坐在地上了,快起来!”一个身材匀称的漂亮女孩走来,双手扶住黄渤的胳膊,“昨天刚下过雨,这上面还是潮湿的呢,小心受凉啊!”
黄渤借力站起,拍拍身后的土,笑呵呵地说没事。
“丫头,你不知道啊,你没出生前,这里还是个公园!哎,就那,我坐的地儿,还有一条长椅呢!”
“是是是,您啊,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了。”
“哦!是嘛!”
黄渤摇了摇脑袋,叹着:“唉……人老喽,记性不太好了。哦,对了,你姥姥呢?”
“您又糊涂啦?我姥姥她去年已经走了啊……”
“哦……对对对……”

女孩扶着他,在这个广场上慢慢地散步。
黄渤抬头望了望天,霞如丝缕,西边天空的火烧云迸裂着向东方伸展,满天的彤云让黄渤想起20年前,他走进小巨蛋前的那片夕阳。

2039年,黄渤去看了罗志祥60岁的演唱会。还在他们都年轻时,那人挑着眉毛,一脸傲然地说,他要唱到六十岁!希望所有喜欢他的人,还能陪着他,还能在他的演唱会上,一起high,一起闹。
如他所言,他做到了。
黄渤买了一张内场票,却是从看台进去。检票的姑娘一脸奇怪:“你这可是内场的啊!从另一面走更方便……”
黄渤只是笑笑,点点头示意无妨,姑娘没再说什么,黄渤接过票根,径直走了进去。其实,他是很希望能够坐得近一些,这样看他能更为真切,可又很怕那人看到台下的自己,于是觉得,还是坐得远一些好。
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表演即将开始,场内基本满员。黄渤在最后一排转了大半圈,竟没找到空位。突然一阵骚动,他知道,罗志祥要出来了,于是干脆抱臂,驻足观看。喊声越来越大,丝毫不亚于如今的一些当红歌手的演唱会。伴着阵阵高呼,舞台中央的人缓缓升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一点都没变。黄渤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上的身影,一举一动,十足王者风范,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大而减弱分毫。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明星。

呆到大约半场借书时,黄渤准备离开。他来到这边,不过是来看看他,如今看到了,心愿已了。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地探询:
“请问,你是不是黄渤啊?”
黄渤点了点头,面前的两人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刚才坐在那边看过去,就觉得像!”
呵!居然有人还认出他来了。黄渤哧笑一声,觉得有些奇妙。
早在多年之前,黄渤顶着100亿帝这个光辉的荣耀,逐渐淡出影坛。如今,100亿帝也已不再是什么稀罕事。他以前就曾说过,人这一生的轨迹,总归是个U字形,在上边的时候,就要想到,总有一天,你会再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给我签个名吗?”面前的人掏出纸笔,黄渤接过,一笔一划,十分认真。
“你来看罗志祥的演唱会啊!你们关系真好!记得以前,特别喜欢看你们的极限挑战!”
极限挑战……黄渤听到后,微微沉默了。
真的是好多年过去了……

极限挑战第一季结束后,黄渤顶着压力,续签了第二季。
事实上,息影一年的期限结束后,接的剧本已经让他分身乏术。可他仍排除万难,咬牙参加了。那一年,他几乎没有几天睡眠超过5小时。
一是因为他舍不得一起上节目的那几个兄弟。二是因为……
记忆穿梭,突然回到了极限挑战第一季结束时的观景台,那人从台阶走下,一步一步来到自己面前。

“渤哥,上次你问我,另一个愿望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
“我希望,我们可以原班人马,一起参加第二季。”
“渤哥,你说,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他当时的语气和脸上的笑意依然能分毫不差地忆起,然而黄渤却垂下眼睑,默然叹息。
傻瓜,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是骗我的吗?
但即使如此,却仍然不想辜负了那双眼中的期待。
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能为你做的,又能有多少?

再后来,罗志祥结婚了。
黄渤参加了他的婚礼。新娘很漂亮,和他很般配,黄渤拱起手,道恭喜恭喜。
罗志祥端着杯白酒,走到他的面前,什么也没说,仰头直接就干了。黄渤也是不带丝毫犹豫,一饮而尽。看得周围所有人傻眼。
那杯酒下肚后,很少醉的黄渤,竟然醉了。只记得他紧紧地拉着罗志祥的手,用力地拍着,一下,又一下。
“真好,终于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了,真好!”

或许,罗志祥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如此热烈地希望他能幸福。那是自己不能给的,也无法给的。

从小巨蛋走出来,方才壮丽的夕阳已然落幕,换上点点繁星映在空中。这天是月中,可月亮虽圆却暗淡无光,像是暗示着生命中的某些遗憾。

其实,直到那个时候,黄渤心中仍然有着一个疑惑。罗志祥第一次来到青岛后,莫名其妙地跟自己断了大半年联系。他从没问过,却也一直搞不懂,他那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黄渤望向天空,淡然一笑。因为现在,他们也早已断了联络。
许多事情,终究是没办法持续一辈子的。
不愿服老的他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岁月已逝,他们都老了。

女孩搀扶着黄渤,在广场上慢慢地走着。黄渤的腿脚有些不好,是早年间留下的毛病,走得时间长了,会有些颤颤巍巍。女孩捏了捏她扶着的臂膀,轻声说道:
“姥爷,咱们回去吧。”
“嗯……好。”

离开之前,黄渤突然停住。
“哎,等一下,那是……”
“嗯,怎么了?”顺着黄渤的目光,女孩看过去。
在刚才黄渤坐着的那片绿草地上,相同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棒球帽,黑皮衣,穿的竟还很是新潮。然而从背影看过去,年龄应该是和姥爷差不多大。
果然,女孩没有猜错。那人摘下帽子,头发花白一片,脸上的深壑依稀可见。
“怎么了?”女孩偏过头,再一次问道。
“啊……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黄渤笑笑,拍拍外孙女的手,转身离去。
呵呵,我真是糊涂了。那人,怎么可能会是个老头呢。
在黄渤如今的记忆里,罗志祥永远都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那个热烈了自己生命的存在。


“渤哥。”站在草丛上的罗志祥缓缓拿下头上的棒球帽,嘴里喃喃。如今,他都80岁了,却还像年轻的时候,一个冲动,就跑来了青岛。最近几年,他没少干这事。人老了,反可以多些任性。不过,每次来,他都只是到这广场逛逛。
今天,他又来了。

夕阳半没,云霞烂漫。
罗志祥望着即将消失的落日,笑了。
渤哥,你还记得这里的长椅吗?
想告诉你,我还记得。
渤哥,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块菠萝糖的味道吗?
想告诉你,我还记得。
渤哥,你还记得,你说我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吗?
但是渤哥,就像我说的,如果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那就不是愿望了。

"因为我至今,都没能将你放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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