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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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余震(三)

前文链接:余震(一)

                 余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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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正午太阳热辣辣的,光束喧嚣着穿透云层,有恃无恐地提升地表温度。

能躲屋里的人就躲屋里了,而郝眉此时则站在一老式居民小区的榕树下直挠眉心。他旁边站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满目期待地注视着他……

目光比阳光还要热辣。

郝眉咬咬牙——

得嘞!上树!

 

“我说眉哥,你是不是去南极避暑了?企鹅肉有没?”

“企鹅没有,有烧鹅,赶紧闭嘴吃吧您老!”郝眉直接过滤愚公的阴阳怪调,反手将盒饭给他扔了过去。

“眉哥,你该不会又上树救猫去了吧?”

“……”

“卧槽!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愚公手上正掰着一次性筷子刮毛刺,这么一说话差点给掉了,随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干什么干什么!我这叫人民警察为人民!人民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闲的。”愚公唾沫横飞道,“知道你最近没什么事干都开始往街道办事处靠拢了……不过没关系,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我相信组织马上就会有用到你的地方!”

郝眉正待张嘴反击,却不知哪个也来参一脚:

“眉哥!太无聊的话不如唱首歌来听听啊!”

于是嘿嘿一笑,也不恼了,干脆正而八经的吊嗓子: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快打住!”众人捂耳。

 

“很好听。”

 

清清淡淡三个字,惹得大家惊悚回头。看清来人后,倒全不说话了,起身埋头暗暗咋舌窃笑,你瞟我一眼他看你一下,默契的很。只短短两周,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的KO大神,对自己的室友可是护得厉害。

“KO!”郝眉对此全然不觉,只欢快地跑过去,“你回来了啊?”

“嗯。”

“怎么样?如何?!”

这问句一出办公室霎时静音,用个俗气的形容,便是连根针掉地上了也听得到。不止郝眉滴流着大眼睛,其他人也是屏气凝神。肖奈在这气氛中上前一步,于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手,平平稳稳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大鱼。”

 

办公室瞬间沸腾起来,络绎不绝的夸赞崇拜接踵而至,最后还是由肖奈出声暂停了这七嘴八舌的喜悦氛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是!”一众响亮的应答。

“人已在审讯室……”这回开口的是KO,他负手而立,沉而不语地看着开始准备着手自己工作的众人,尤其是那个人,那个洋溢着明朗笑意、手中把玩着录音笔的人。

“于半珊,辛苦了。”

 

“哎?!”办公室一下又静了,纷纷侧目。愚公讶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

愚公哑然,下意识地就看向郝眉。对方也是因这回答而措手不及,准备在手的本子上的指节微微收紧,略显局促。

“啊,那啥,KO你没来多久可能有所不知,咱组里查审犯人旁做笔录这事一般都是郝眉来,毕竟他经过专业训练还是全警厅速记第一……”

话说到这了KO却没什么反应,愚公有些为难地挠头看看肖奈,只见一旁的肖奈点了点头。

 

“那……那我做什么?”郝眉健步跨上来。

“你跟我来。”

KO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郝眉手腕。肌肤相触时郝眉有一瞬间的怔然,不过未等大脑有所反映,身体便已随着本能被那人牵着走了。

 

12、

 

郝眉盯着面前的餐盘,眼若铜铃。在KO第三次将自己盘中的排骨夹到对面人的碗里时,郝眉拦住了他的筷子:

“等一下,咱们这是在干什么?”

“吃饭。”

“你让我跟你来,就是吃饭?”

“嗯。”KO一张脸波澜不惊,“饿了。”

“KO!!”

“嗯,吃饱点,下午好干活。”

“还干个什么鬼活!”郝眉咬牙切齿,一张脸差点没给气绿了,“我的活不都给于半珊了嘛!?本以为你要带我去哪,结果……”

郝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已经半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审讯室做笔录?”

KO只顿了一下,道:“我有理由。”

“知道你有理由,关键什么理由?!”

KO不说话了。

 

郝眉拿他没脾气,重新拾起筷子扒拉着碟里的米饭,声音发闷: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但凡有关你卧底帮党的工作,全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转移了,不然这段日子,我怎么会这么闲……”说罢恶狠狠地往嘴里扒了两口菜,鼓着腮帮子呜呜说着: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眉哥?!我跟你讲,你眉哥我的功夫,整个警署,我若是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可不是我吹牛,前年……”

眼前的人眉飞凤舞,面上的每个线条都饱含灵动,脱口的声音充斥勃勃生机。在嘈杂凌乱的食堂里,KO凝视着那一张一合的嘴,浑然不觉间,此刻的他仿若与曾经的人的重叠,思绪突然就这么远了:

 

“郝眉,你很可爱。”

 

13、

“!!!”

KO那话一出郝眉彻底炸毛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俯身过去,居高临下地准备以暂时的身高优势碾压之:

“我一米八的个子,比牛还壮比煤球还黑!可爱个毛啊可爱!”

KO被耳边的巨喊惊得回了神,就见刚才还在桌对面的人已经在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倍,鼻尖都快碰上了。而因微怒瞪得滚圆的眼睛,还有嘟起的嘴,都惹得KO嘴角上扬半分,然后情不自禁伸手,将沾在他嘴角的酱汁轻柔的拭去。

郝眉被这动作弄的红了脸,悻悻地坐了回去,方才气势汹汹的架势一溜烟泄没了,又开始杵着筷子搅菜,跟自己生闷气玩。

“你当然厉害,没人比的上你。”

KO似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走神之前郝眉在说个什么。接上的话总算对了胃口,郝眉“切”了一声,开始低头吃菜,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吃过饭KO还有任务,送人到了警署大门后,便开车走了。郝眉独自上楼,顺便想着去审讯室那边看看,结果恰好撞见愚公出来,那副样子整个就是一身心俱疲。

“怎么样?”

郝眉哥俩好地过去揽脖子,愚公也是精疲力竭没工夫开玩笑,抱着郝眉哭天喊地:

“眉哥!我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如此想念你!”

郝眉故作恶心地将他甩开:

“去去去,这时候才知道你眉哥英勇了!?”

“岂止是英勇!简直是天神!本来就是帮派里算作二把手的人物,那精神力哪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也就老三还能跟他扛,我简直快要废了。”愚公抬了抬胳膊,嘴里忍不住嘟嘟,“你说KO大神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让你来啊……”

再次听到这话,郝眉只撇了撇嘴角,道:“有他的理由呗,让你干你就好好干!”

“我看啊,他就是心疼你,把这些恶心活都扔给我们。”

“去你的!”

 

二人正待打闹,审讯室门又一次开了,逮着的“大鱼”被反锁着手压了出来。郝眉瞧他一眼,是个光头花臂大汉,脸上还附着一长疤,模样乍看几分可怖,倒挺符合郝眉对反面人物的想象。

“走吧。”愚公估计真的在里面被恶心到了,浑身哆嗦了一下,简直是一秒都不愿意在跟那人待在一个地界里,看得郝眉直想乐,刚要出言讽刺一下,只听身后传来两句话,如自幽谷深底飘渺袭来之风,沾带寒意。

“是你?你没死……”

郝眉茫然回头。

“啊?”

又瞧了瞧同时回头的愚公,眼神发问:跟谁说话呢他?

这时肖奈折返,径直过来:

“郝眉?你怎么来了?他,你们赶紧带出去。”说罢抬手指挥两个警员将其压下。而那人却是一直死死盯住郝眉,钉在自己身上的神色若是换了普通人估计早该软了腿脚。郝眉倒是不怕的,以往经他手中审讯过的犯人,比这锐利的不止一二,倒不至于让自己慌神,然而他们错身相过时,那人眯眼瞟向自己的神态,尽是穷途末路的匪气,掺糅其中的,还有一丝昭然若揭,却又阴气浓郁。

极为不舒服。

 

不过那一瞬间,郝眉突然就确定了,方才那两句话,这人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恍惚了须臾,待到喊出“等一下”时,那光头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被警员带走了。

 

“老三,那个人,啥情况?他认识我?”

他身朝楼梯方向,大脑一边游离,另一边却高速运转。他不知怎么就脱口问了肖奈,许是潜意识里,这人或许会知晓些什么。

不过肖奈这点倒是没让人意外——他总是不会按照你心中所想的出牌。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前年的第一怎么拿的?”

声道要多平有多平,语气中没有任何的高低起伏。郝眉没感受出内里显露的暗含,于是他把这话归结为嘲讽。

其实是他对自己的嘲讽。

“……也是哈。”郝眉耸耸肩,轻笑着。

“好久不干活了。”

 

14、

回到宿舍,KO依旧在外出任务。下午就听说了KO乘胜追击的事迹,追寻到确切线索后,警署人又蜂拥一帮子出去,包括愚公猴子,自己依旧没什么事,倒让他有闲余回放中午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双眼神。肖奈虽说的轻描淡写又不无道理,但郝眉终究觉得,那个人,认识自己。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

 

郝眉魂游天外,人便是左摇右晃,眼瞎耳聋。打开冰箱时,一个没注意,把原本摆放整齐的玻璃饭盒碰掉出一个来。这一下子神思立即归位,本能反应地伸手将其在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挽救回来,直教郝眉捂着胸口一顿乱捋。这可是KO做的菜,摔坏了,晚上吃什么?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终于让郝眉将那个眼神从脑袋里挤出去了。

但又掉入了一个新的漩涡。

 

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物件透心凉,但郝眉觉着热。他把饭盒举起来,举到自己的眼睛上方,单手晃悠,仰头透过玻璃去看那些排骨在空间里相互碰撞,然后杵上下巴,下一秒嘴就咧开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兀自看了一会,起身去找楼下宿管阿姨借微波炉。阿姨见是郝眉,也习惯了,直接拿出自己电磁炉来给郝眉热了一下,比微波炉微的更可口些。那肉香在锅里翻腾,一直不地向外扑,与热气一同,萦在郝眉眼前鼻尖,慢慢地汇聚成个人形,平日里都是冷言冷面,不过现在却是冲着自己笑呢。

“你很可爱。”

郝眉听到他这么说。

 

“去去去!”郝眉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把人划拉散了,嘴撅完后又顺带捎上了微小弧度,嗫道:“才不可爱呢。”

“这孩子咋了?还自己言语上了。”

宿管阿姨亲切笑着把盛回饭盒的菜递给郝眉才拉回了他的走神,被说之人有点不好意思,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回宿舍去了。

 

KO是将近十点才回来的。

郝眉正好用完淋浴,穿着睡衣出来,见KO制服黏在身上,背后一片洇湿。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疲累,平日里即使很晚,见到自己,眼角嘴角、还有整个面容都是带着笑意的,虽然几不可见,但那是对别人,郝眉却能透过这张面瘫脸判断出个子丑寅卯。不过现在全都不见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气。郝眉不禁上前一步,安抚性问道:

“怎么了?不顺利吗?”

他愣了愣,似乎在调动自己的神经,过了一会,才勉力冲自己摇了摇头,算作回答,然后便开始收拾自己。

 

于是这天两人早早睡下了,或者说其实是KO早早休息了,郝眉实际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会趴左一会趴右,反正怎么着都不舒服。其实他是心里不得劲,不然凭自己的一般脾性早就沾枕头梦会周公去了。他又想起了中午那个人,那双眼神;还有晚上KO回来的模样。

折腾来折腾去,自己口渴了。

 

郝眉认命地下床拿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坐着等放凉的时候,便看向另一边的床铺。KO正侧身向里躺着,搭在他身上的被子随呼吸一起一伏。郝眉下巴抵在椅背上,透着夜色朦胧看着他的背影,不过一会,突然站了起来。

他疾步走了过去。

 

来到KO床边,郝眉膝盖半倚在床板边,一手撑着褥子,另一只手随着身子探过去,握住KO的肩膀,轻柔又带点蛮力地将他掰扯过来,面向自己。

果然,他面色惨白,额头上汗珠竟快如豆子般大,眉间皱起的深纹,在平日里是根本看不到的。郝眉下意识地就背手附上他的额头,冰凉的,不是发热,那么……

就是这个人正于他自己创建的地狱中挣扎不休。

 

“KO~”

郝眉轻声唤他。自己贴着床边坐下,一只手捧着KO的手握住,意图将自己的温度全然传递浸灌过去,另一只手则是一会轻拍拍他的脸颊,一会抚着他的额发,一会抖抖他的肩胛,试图将他平和地叫醒。自己的动作应是有点作用,逐渐地,KO原本紧闭的双眼开始松动,再过一会,打开了条缝隙,慢慢这缝隙开始变大,露出里面的眸子。

此时此刻,KO依旧陷在无助、痛苦与不安中,他并没有因为睁眼而醒过来,那眸子涣散、迷茫,无法聚焦。他似乎还想说话,嘴明明都半张开了,话却如同堵在了喉咙口中,半句都说不出来。

郝眉也替他着急,又待抚上去。然而蓦地,KO与郝眉相连的那只手突然法力,一下将人抱了个满怀。

 

郝眉扑腾着心跳趴在KO怀里。

此刻KO拥着他,双臂紧紧自己的腰和肩膀。他们靠得极近,郝眉甚至都觉得,假如他现在偏一下头,两个人是不是就能亲上?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就偏头过去了。

 

果不其然,他的嘴唇划过KO侧脸颊,然后顺着,就向KO的唇瓣贴近,一点一点,最终,带着点湿润的潮气,他们的唇轻微贴着彼此,然后将将擦过。

郝眉感到自己的心倏地一下,莫名平静下来。

而他有感觉,抱着自己的人,也如此。

 

衬着黑暗中的如水月色,郝眉用自己的目光描摹着KO:他的眉终于松了,面部线条也开始缓和,脸色终究不再像方才,几乎与月色相容,现在,又恢复了几分红润。

郝眉看着这张脸,仔细又认真地看着。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如今几乎是时时刻刻准备破土而出,只不过郝眉又有点小好奇,这个种子,开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植物什么花?

又再次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细细碎碎的,印在他的脸侧,他的下巴,他的鼻尖,还有,他的唇。

 

然后,在这样做的某个瞬间,郝眉毫无准备地听见KO嘴中溜出三个字:

“莫扎他……”

 

 

15、

 

转天早晨,警署,郝眉抱着水杯站在茶水间发呆。

“怎么?思考人生?”

肖奈刚好进来泡绿茶,见郝眉神游,忍不住调笑。

“老三,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郝眉见来人肖奈,方才的四散的精神立刻重聚,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颇为严肃。肖奈没多说什么,只开始撕茶包,淡淡道:

“你说。”

“第一个,我胸口枪伤的事情,是你告诉KO的吗?”

“是。”

肖奈回答“是”的时候,头低着,手上剥茶袋的动作丝毫未停,似乎也没什么好思考的,事实就是这样一般。郝眉听后半张了张嘴,嘴里呜呜地嘟囔了两句“啊……哦……真的是啊”这类的话,挠挠头,随后接着问道:“第二个……”

“莫扎他是谁?”

 

肖奈终于是一顿。

但也只不过是一顿。

 

“算是KO当卧底那些年的战友,由于一次意外,死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卧底的是他们,不是我。”肖奈呷了口茶,话说得极轻极快又简短,仿佛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不足以让他为此多费唇舌半句。

 

“死了?”郝眉喃喃,眼睛向远方逐渐空洞着。

“郝眉。”肖奈打断了他的出神,“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郝眉看了肖奈一眼。

 

“哦,没什么。我亲了KO。”郝眉垂下眼帘,

“所以总得知道,他心里住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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